第37章
黑色流线般的迈巴赫驶出百茂庄园,在月色与灯河的凝照下,倏而闪过奢华低调的夜色流光。
自从温乔坐进车内,邵牧辰没有再说一句话,车内陷入相持的沉默。
离开了故乡两年多,且是在夜幕之中,可温乔还是认出车子行驶的方向。
江悦一号。
“我不去你家。”温乔断然出声,声音凉凉的。
邵牧辰没有接话,温乔也没想他答话,复道:“你有什么话,车子靠在路边。说完放我自己离开就行。”
邵牧辰这才缓缓开口,他一贯慢条斯理,像是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,置于心上。
“想多了,这个方向不止有江悦一号。”
他说到此处,稍作停顿而后,续言说:“还是你想要去我家?”
当一个女子不再对一个男子心存爱恋,或是抱有幻想。这样多多少少带些暧昧气氛的言语,她不愿意再听。
温乔目视前方道:“邵总自重。”
邵牧辰怒极反笑,但还是保持了理智,同温乔说:“你找个地方吧,公众人物。”
江悦一号她不会去,他也没打算带她回去。去做什么,让她看看他家中,还保持着当时两个人在一起的原样布置。看她她买的小摆件,她的衣饰,都还维持原状?
最后给蒋语桐打了电话,他们决定去她的工作室谈,邵牧辰迁就温乔的想法而决定。
蒋语桐直接在工作室的地下停车场等他们。见到温乔从邵牧辰的车上下来时,急急地跑了过来,压低声音问温乔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邵牧辰要和我谈谈。想了一圈,哪里都不合适,还是来你这里……稳妥一些。”温乔如实和好友说道。
主要是在这里被娱媒记者拍到,有蒋语桐在场,不至于说不清楚。
“邵牧辰很受打击吧,之前是被人争着抢着,恨不得约狗仔拍。到了你这里,躲闪避嫌。”蒋语桐拉着温乔的手,附在她耳边,用两个人的声音能听到的气声说。
温乔没有说话,她先邵牧辰一步下车,他还在后面,没有跟过来。
“我也不是和他躲闪避嫌,我和韩淮润枫都没有见面。”温乔客观地说道。
她和韩淮江润枫也都恢复了联系,从米兰电影节她的社媒公开之后。他们几个人除了邵牧辰和佟欣以外,其他人恢复了联络。
她没有想到这次回江城,邵牧辰会对她这个态度,好像是生了她好久的闷气,整个人蕴着怒意和戾气。
她之前喜欢他的时候,就看不懂他。如今发觉更加不懂他。
邵牧辰好像有意让出空间给温乔与蒋语桐两个人说话,落远她们稍远的一段距离。
蒋语桐按了关门键,先和温乔两个人乘电梯上去。
“江家今年年初就给润枫介绍世家的女儿,韩淮那边家里也在催,只有邵牧辰一副要孤独终老的架势。”
温乔垂首微敛眸光,口吻温淡,但言语中含着笑意:“邵林两家的独子,也许挑花眼了吧。”
全然在说与她无关的事情。
到了楼上蒋语桐的工作室,温乔坐在会客间的沙发等邵牧辰。他进来了工作室,蒋语桐留下两个人独自谈话,关上门去自己办公室等他们。
邵牧辰进门的时候,手里点了根烟,眼下站在窗边,专心把自己的那支烟吸完。
温乔安静地靠着沙发椅背,裹着自己的风衣,等着邵牧辰吸完烟。
邵牧辰随意地倚着窗边,静默了片刻,才低低地说话:“当初为什么要离开?”
“……我爸爸离世,妈妈一直走不出来。我接不了公司,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。小姨看我们母女状态都很差,决心带我们……出国定居。”
温乔如实相告,她现在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,能够一次和邵牧辰讲清楚也挺不错。“没想到妈妈会同意,因此就定下来了。……对我个人而言,在哪里都无所谓。”
邵牧辰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,在心里轻轻笑了声,在哪里都无所谓。他靠着窗边,身影微动,额前的发丝零星垂下,微微遮住额头些许。
温乔转头望向窗边,恰好看见这一幕。他从接受家族公司以后,少有这样的轻松打扮,这一眼竟觉得似乎是五六年前在boston留学时候的他。
居然已经过去五六年的时光。
“在想什么?”邵牧辰看出温乔陷入回忆沉思中,遂开口问她。
温乔浅笑出了梨涡,声音挟着几分唏嘘:“在想我和你们认识六年了。”
她觉得这六年挺可以算她的前半生了。亲情、爱情、友情,她都收获匪浅,也都失去过多。
时间是流沙,流动着走远。
它真残忍无情,不肯停下。也真善解人意,不曾停下。
邵牧辰忽然沉声问她:“这两年过得好吗?”
“好。”温乔思想了片刻,确定回答。
这两年她过得很好,就生命横向的角度而言,她一生都要感谢这两年的沉淀。
邵牧辰想说他过得不好,一夜一夜地梦见她,每每醒来怅然若失。
但他不会告诉她。
他耐不住发闷的胸口,又掏出烟盒,点了支烟。隔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烟雾,与她说:“就这么舍得,房子都卖了?”
温乔似有若无地笑了:“我和我妈妈总是要为以后考虑,我们在柏林不能总住在姨妈家里,要有自己的房子。而且我们需要离开这里,也需要钱……”
邵牧辰薄唇微张,说道:“你需要钱,可以找我们……”
“你们没义务来帮我。”温乔打断邵牧辰的话,“我知道,你会想又不是没找过。……不想欠你们太多,我想我也许还不上你们的人情。”
温乔明白 山的那块地皮,还不上她欠邵牧辰的人情,但她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个。
邵牧辰缄默了许久,才问出口:“温乔,我想问你。是不是如果不是因为我管了远温的事情,你现在都不会和见一面。”
温乔承认说是,“至少我不认为我们,还能像现在这样见面。虽然,现在我也觉得我们今天在这里说这些,很没有必要。”
邵牧辰咬着烟吸了一口,在心里骂了句:操,这烟真难抽。
温乔端坐在沙发上,眉眼间俱是郑重严肃的神色,朝向邵牧辰的方向,说:“……你如果是出于几年朋友情谊来关心我,我很感谢。你说谈谈,我觉得可能也确实,需要和你好好谈一次。但是,我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,你认同我的话吗?”
邵牧辰失笑地稍颔首,没有说话,把他没有抽完的烟掐了。
“那好,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说,我们就谈到这里吧。”温乔想要结束这场谈话。
邵牧辰今晚打算和温乔解释一下当年两个人分手的事情,以及为在安洛他赌气伤害她的行为道歉。但是,他能够察觉温乔不想回首过去与他发生的事情,疏远又厌恶。
“当年在安洛,我不知道你父亲在医院昏迷不醒,所以……”邵牧辰还是开了口解释,他心里是打算和温乔低头道歉。
可是他从小到大,无论在江城父母身边,还是港城外租家中,乃至以后的求学生涯和硝烟弥漫的商场,他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,也没有输过谁。突然之间,要向别人低头,他的躯体本能抗拒且迟疑。
就在这时候,温乔语气薄淡说:“都过去了,你如果对我或是对温家心有内疚,其实不用。因为你最后帮了我,我说过很感激你。”
邵牧辰极度讨厌温乔说“感激他”的话,就好像她与他之间只剩下了这可悲的感激之情,好像他帮她就是为了得到她的感激,好像他只有这一件事情能让她铭记,好像她单单只是因为这才还选择与他客气寒暄……
邵牧辰感觉自己心口欲裂,犹如狂风海啸即将席卷而来。
“温乔,你真的出自真心地喜欢过我吗?”他将内心的惊涛骇浪都压抑下来,努力保持平静的语调将此话问出口。
温乔早已忘记她和邵牧辰之间,还有这个问题需要回答。六年前她第一次遇见他,她就喜欢上他了。六年的时间过去了,她也并非没有同他解释过,而他居然还在问她这样一个傻瓜问题。
他仍旧以为她是因为知道他姓邵而追他,可是她在和他初次见面时,如何知晓他是邵家的儿子。
罢了罢了,这个问题怕是永远都说不清楚,更何况后来她还为了温家,去求他,求他身后的邵氏帮忙。是不是也因此,他心里更笃定坚信了这一点?他是不是不得到他心里认定的答案,就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放过她。
温乔只觉得悲凉又荒唐,她禁不得嗤笑了声,脖颈微微仰起。雪颈在灯光的映照下弧度更加优美好看,但她说出口的话却让这满室的光线都变得冰冷。
“没有,我另有所图。”她说。
邵牧辰的眸光霎时酷寒凌厉,望向温乔的视线像从冰层断裂开的冰刃,他近乎怒目切齿地说道:“所以你在圣诞夜与我表白,以及后来的所有,都是因为我是邵家人?”
温乔越发觉得可笑又悲哀,心里说不是,但她点点头说是。
说完看向邵牧辰,他已经从窗边朝她走了过来,周身都是凝聚的低气压,她没有见过他这么差的脸色。
邵牧辰走到温乔面前,他高大挺拔的身形遮挡住头顶的灯光,她被笼罩在一片阴翳下。
忽而纤巧的下巴,被他蓦地抬起,虎口紧箍着她的下颚,动弹不得。他冷笑了声问:“包括和我上.床?”
温乔紧紧蹙眉,偏转脸庞想要脱离邵牧辰的禁锢,却不能够,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你惯用这一招捆住男人吗?在罗马,在米兰……”处于盛怒中的邵牧辰,口不择言地说道。
温乔骨子里也是个倔强的主,她冷哼了声,许久之后应说:“是。”
邵牧辰似嫌恶地松开了她的下颚。
“今天答应跟我出来,也是因为我当年帮了远温?”他长腿迈步走到会客室的玻璃门前,低哑着声音问道。
温乔还是回答他的话:“是的,我说过单单就你当年帮了远温这一件事,我永远感激你,你算是我的恩人。”
邵牧辰将“恩人”这两个字,在唇齿间品味了下,而后沉沉地笑道:“温乔,不必了。”
转身看见温乔侧目正望着他,他语调微扬,薄唇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:“我一向对床伴大方,我当初帮远温,也是因为你跟我睡过几次。我应该给你些好处,出手帮远温便算是了。”
温乔只觉得脑袋轰然一下麻木没有知觉,紧接着整个左脸也密密地震麻起来,她的眼泪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你……有过很多床伴吗?”她感觉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。
邵牧辰拉开玻璃门的手顿住,他敛下眸中所有的黯色,冷冰冰地说道:“你不会以为我只有你一个吧?”
话音刚落,他拉开玻璃门,不停片刻随机离开。但他还是听见了温乔低语说,“好脏”。
玻璃门被人甩开后,自动关阖上,就像从来没有被人打开过。
作者有话说:
to邵某人:挺好,这会你就真的等着火葬场吧
。……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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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温乔坐进车内,邵牧辰没有再说一句话,车内陷入相持的沉默。
离开了故乡两年多,且是在夜幕之中,可温乔还是认出车子行驶的方向。
江悦一号。
“我不去你家。”温乔断然出声,声音凉凉的。
邵牧辰没有接话,温乔也没想他答话,复道:“你有什么话,车子靠在路边。说完放我自己离开就行。”
邵牧辰这才缓缓开口,他一贯慢条斯理,像是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,置于心上。
“想多了,这个方向不止有江悦一号。”
他说到此处,稍作停顿而后,续言说:“还是你想要去我家?”
当一个女子不再对一个男子心存爱恋,或是抱有幻想。这样多多少少带些暧昧气氛的言语,她不愿意再听。
温乔目视前方道:“邵总自重。”
邵牧辰怒极反笑,但还是保持了理智,同温乔说:“你找个地方吧,公众人物。”
江悦一号她不会去,他也没打算带她回去。去做什么,让她看看他家中,还保持着当时两个人在一起的原样布置。看她她买的小摆件,她的衣饰,都还维持原状?
最后给蒋语桐打了电话,他们决定去她的工作室谈,邵牧辰迁就温乔的想法而决定。
蒋语桐直接在工作室的地下停车场等他们。见到温乔从邵牧辰的车上下来时,急急地跑了过来,压低声音问温乔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邵牧辰要和我谈谈。想了一圈,哪里都不合适,还是来你这里……稳妥一些。”温乔如实和好友说道。
主要是在这里被娱媒记者拍到,有蒋语桐在场,不至于说不清楚。
“邵牧辰很受打击吧,之前是被人争着抢着,恨不得约狗仔拍。到了你这里,躲闪避嫌。”蒋语桐拉着温乔的手,附在她耳边,用两个人的声音能听到的气声说。
温乔没有说话,她先邵牧辰一步下车,他还在后面,没有跟过来。
“我也不是和他躲闪避嫌,我和韩淮润枫都没有见面。”温乔客观地说道。
她和韩淮江润枫也都恢复了联系,从米兰电影节她的社媒公开之后。他们几个人除了邵牧辰和佟欣以外,其他人恢复了联络。
她没有想到这次回江城,邵牧辰会对她这个态度,好像是生了她好久的闷气,整个人蕴着怒意和戾气。
她之前喜欢他的时候,就看不懂他。如今发觉更加不懂他。
邵牧辰好像有意让出空间给温乔与蒋语桐两个人说话,落远她们稍远的一段距离。
蒋语桐按了关门键,先和温乔两个人乘电梯上去。
“江家今年年初就给润枫介绍世家的女儿,韩淮那边家里也在催,只有邵牧辰一副要孤独终老的架势。”
温乔垂首微敛眸光,口吻温淡,但言语中含着笑意:“邵林两家的独子,也许挑花眼了吧。”
全然在说与她无关的事情。
到了楼上蒋语桐的工作室,温乔坐在会客间的沙发等邵牧辰。他进来了工作室,蒋语桐留下两个人独自谈话,关上门去自己办公室等他们。
邵牧辰进门的时候,手里点了根烟,眼下站在窗边,专心把自己的那支烟吸完。
温乔安静地靠着沙发椅背,裹着自己的风衣,等着邵牧辰吸完烟。
邵牧辰随意地倚着窗边,静默了片刻,才低低地说话:“当初为什么要离开?”
“……我爸爸离世,妈妈一直走不出来。我接不了公司,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。小姨看我们母女状态都很差,决心带我们……出国定居。”
温乔如实相告,她现在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,能够一次和邵牧辰讲清楚也挺不错。“没想到妈妈会同意,因此就定下来了。……对我个人而言,在哪里都无所谓。”
邵牧辰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,在心里轻轻笑了声,在哪里都无所谓。他靠着窗边,身影微动,额前的发丝零星垂下,微微遮住额头些许。
温乔转头望向窗边,恰好看见这一幕。他从接受家族公司以后,少有这样的轻松打扮,这一眼竟觉得似乎是五六年前在boston留学时候的他。
居然已经过去五六年的时光。
“在想什么?”邵牧辰看出温乔陷入回忆沉思中,遂开口问她。
温乔浅笑出了梨涡,声音挟着几分唏嘘:“在想我和你们认识六年了。”
她觉得这六年挺可以算她的前半生了。亲情、爱情、友情,她都收获匪浅,也都失去过多。
时间是流沙,流动着走远。
它真残忍无情,不肯停下。也真善解人意,不曾停下。
邵牧辰忽然沉声问她:“这两年过得好吗?”
“好。”温乔思想了片刻,确定回答。
这两年她过得很好,就生命横向的角度而言,她一生都要感谢这两年的沉淀。
邵牧辰想说他过得不好,一夜一夜地梦见她,每每醒来怅然若失。
但他不会告诉她。
他耐不住发闷的胸口,又掏出烟盒,点了支烟。隔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烟雾,与她说:“就这么舍得,房子都卖了?”
温乔似有若无地笑了:“我和我妈妈总是要为以后考虑,我们在柏林不能总住在姨妈家里,要有自己的房子。而且我们需要离开这里,也需要钱……”
邵牧辰薄唇微张,说道:“你需要钱,可以找我们……”
“你们没义务来帮我。”温乔打断邵牧辰的话,“我知道,你会想又不是没找过。……不想欠你们太多,我想我也许还不上你们的人情。”
温乔明白 山的那块地皮,还不上她欠邵牧辰的人情,但她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个。
邵牧辰缄默了许久,才问出口:“温乔,我想问你。是不是如果不是因为我管了远温的事情,你现在都不会和见一面。”
温乔承认说是,“至少我不认为我们,还能像现在这样见面。虽然,现在我也觉得我们今天在这里说这些,很没有必要。”
邵牧辰咬着烟吸了一口,在心里骂了句:操,这烟真难抽。
温乔端坐在沙发上,眉眼间俱是郑重严肃的神色,朝向邵牧辰的方向,说:“……你如果是出于几年朋友情谊来关心我,我很感谢。你说谈谈,我觉得可能也确实,需要和你好好谈一次。但是,我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,你认同我的话吗?”
邵牧辰失笑地稍颔首,没有说话,把他没有抽完的烟掐了。
“那好,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说,我们就谈到这里吧。”温乔想要结束这场谈话。
邵牧辰今晚打算和温乔解释一下当年两个人分手的事情,以及为在安洛他赌气伤害她的行为道歉。但是,他能够察觉温乔不想回首过去与他发生的事情,疏远又厌恶。
“当年在安洛,我不知道你父亲在医院昏迷不醒,所以……”邵牧辰还是开了口解释,他心里是打算和温乔低头道歉。
可是他从小到大,无论在江城父母身边,还是港城外租家中,乃至以后的求学生涯和硝烟弥漫的商场,他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,也没有输过谁。突然之间,要向别人低头,他的躯体本能抗拒且迟疑。
就在这时候,温乔语气薄淡说:“都过去了,你如果对我或是对温家心有内疚,其实不用。因为你最后帮了我,我说过很感激你。”
邵牧辰极度讨厌温乔说“感激他”的话,就好像她与他之间只剩下了这可悲的感激之情,好像他帮她就是为了得到她的感激,好像他只有这一件事情能让她铭记,好像她单单只是因为这才还选择与他客气寒暄……
邵牧辰感觉自己心口欲裂,犹如狂风海啸即将席卷而来。
“温乔,你真的出自真心地喜欢过我吗?”他将内心的惊涛骇浪都压抑下来,努力保持平静的语调将此话问出口。
温乔早已忘记她和邵牧辰之间,还有这个问题需要回答。六年前她第一次遇见他,她就喜欢上他了。六年的时间过去了,她也并非没有同他解释过,而他居然还在问她这样一个傻瓜问题。
他仍旧以为她是因为知道他姓邵而追他,可是她在和他初次见面时,如何知晓他是邵家的儿子。
罢了罢了,这个问题怕是永远都说不清楚,更何况后来她还为了温家,去求他,求他身后的邵氏帮忙。是不是也因此,他心里更笃定坚信了这一点?他是不是不得到他心里认定的答案,就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放过她。
温乔只觉得悲凉又荒唐,她禁不得嗤笑了声,脖颈微微仰起。雪颈在灯光的映照下弧度更加优美好看,但她说出口的话却让这满室的光线都变得冰冷。
“没有,我另有所图。”她说。
邵牧辰的眸光霎时酷寒凌厉,望向温乔的视线像从冰层断裂开的冰刃,他近乎怒目切齿地说道:“所以你在圣诞夜与我表白,以及后来的所有,都是因为我是邵家人?”
温乔越发觉得可笑又悲哀,心里说不是,但她点点头说是。
说完看向邵牧辰,他已经从窗边朝她走了过来,周身都是凝聚的低气压,她没有见过他这么差的脸色。
邵牧辰走到温乔面前,他高大挺拔的身形遮挡住头顶的灯光,她被笼罩在一片阴翳下。
忽而纤巧的下巴,被他蓦地抬起,虎口紧箍着她的下颚,动弹不得。他冷笑了声问:“包括和我上.床?”
温乔紧紧蹙眉,偏转脸庞想要脱离邵牧辰的禁锢,却不能够,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你惯用这一招捆住男人吗?在罗马,在米兰……”处于盛怒中的邵牧辰,口不择言地说道。
温乔骨子里也是个倔强的主,她冷哼了声,许久之后应说:“是。”
邵牧辰似嫌恶地松开了她的下颚。
“今天答应跟我出来,也是因为我当年帮了远温?”他长腿迈步走到会客室的玻璃门前,低哑着声音问道。
温乔还是回答他的话:“是的,我说过单单就你当年帮了远温这一件事,我永远感激你,你算是我的恩人。”
邵牧辰将“恩人”这两个字,在唇齿间品味了下,而后沉沉地笑道:“温乔,不必了。”
转身看见温乔侧目正望着他,他语调微扬,薄唇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:“我一向对床伴大方,我当初帮远温,也是因为你跟我睡过几次。我应该给你些好处,出手帮远温便算是了。”
温乔只觉得脑袋轰然一下麻木没有知觉,紧接着整个左脸也密密地震麻起来,她的眼泪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你……有过很多床伴吗?”她感觉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。
邵牧辰拉开玻璃门的手顿住,他敛下眸中所有的黯色,冷冰冰地说道:“你不会以为我只有你一个吧?”
话音刚落,他拉开玻璃门,不停片刻随机离开。但他还是听见了温乔低语说,“好脏”。
玻璃门被人甩开后,自动关阖上,就像从来没有被人打开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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