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五章 宗教辩论 上
第二天,钱程如约带着让娜去拜访替天行道会的修士们。
天刚亮,那些人已经早早起身,开始晨祷。钱程和让娜赶到的时候,他们已经快结束了。
“那边呢。”钱程离老远就伸手指到:“他们现在的主教原本就和我相识,正好带你去打打招呼。”
让娜抬头看去,只见那群人正摆着古怪的姿势,齐声念着什么。她想来想去,却发现那些人的动作,和钱程之前给她看的小册子莫名有些像,也不知是谁跟谁学的。
她正疑惑着,那些人已经很快结束了仪式,在齐齐的“替天行道”口号中四下散去。
领头的人向这边看了一眼。他似乎认得钱程,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,就走了过来。
“这位就是宋主教。”钱程介绍道。
宋主教身材短小,其貌不扬,但看起来就很机敏。他看了眼钱程的打扮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;又瞥了眼让娜身上的佩饰,微微点了点头,似乎明白了她的身份。
“先生许久不见,恕宋某礼节不周。”他没有明着和钱程打招呼,只是一句带过,便重新把视线投向让娜:“这位教友是——”
“她就是西洲仙姑,让氏。”钱程简短答道。
“久仰久仰。”宋主教行了个教会礼:“不知仙姑千里迢迢来敝处,有何指教?”
“我是来提意见的。”让娜直白地说:“你们的仪式和经文问题很大,已经是异端的范畴了。”
然而对方看起来没什么反应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您继续说。”他说。
“呃——”让娜第一次见到被谴责是异端后这么反应的人。以往这些人要么生气地和她争辩,要么反过来嘲讽她泥古不化或者理解偏差。
总之,双方会直接争吵起来。她学会应对的,也都是这种情况。
像这样完全不理的,反而让她不知怎么接下去了——你不按套路发火,我这边怎么继续啊?
“对这‘替天行道’四个大字不满的人,整个西洲都是。”那边,宋主教不在意地继续道:“您要是没什么事情,我就先忙去了?”
“她大概是想和你们辩论教义。”钱程提醒道。
“哪种辩论啊?”宋主教问:“我其实也不擅长,要么我叫老吴来……”
他说着回头招呼了下。
之前那群修士大多聚在原地,开始锻炼身体。看到他招手,一众大汉拎着石担、力弓、铁球,好奇地凑了上来。
“怎么了?”其中一个教书先生打扮的人问道:“是谁要辩论?”
“不是辩论。”让娜坚决反驳道:“你们这是宣扬异端,已经不是辩论的问题了!”
对方想了下,露出不认同的神情。
“这确实是辩论的一种。”他摆手道:“不过这种不是我负责的。”
“李铁牛呢?”他回头喊道:“过来!又有西洲人跑来了。”
“谁叫俺?干啥?”
“没啥,又是个不讲人话的,让她服气就行。”
“呃?哦……”
一个黑壮大汉挠了挠头,夹着两把斧子,挤出人群,打量了让娜一眼。“是你这丫头想和俺交流?”
“……”
旁边,钱程也有些意外。
他把宋主教拉到一边,小声询问。
“这是什么情况?”他问:“这位……李教士也是辩论高手?”
“他能辩个鬼。”宋主教摇摇头:“不过是西洲的神父,屡屡来这边找麻烦,一个个都自说自话,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。但只要铁牛出来,那些个家伙就变得老实巴交,也能听进人话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钱程恍然大悟。
“您先前没见过这样的?”宋主教很是奇怪:“他们倒也不是没有能交流的人,不过十有七八都是这种的。”
“哎?”钱程有些纳闷:“有是有,但我见到的西洲神父,感觉大部分都挺正常啊?比例没这么高吧。”
“那就简单了。”宋主教露出理所当然地表情,判断道:“您那府衙里的兵卒军械,比铁牛还吓人,他们就更喜欢说人话了呗。”
钱程觉得挺有道理,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你们也好,五斗米宗的,天父会的也好,我们都支持。”他说:“土人民众什么都不懂,只会纠结天神这个词。现在这情况,我们要做的就是别理那些教士,自己去教化他们。”
“那些倒是好对付。”宋主教说:“西洲的乡村神父,字都不识几个。我们这种当过小吏的,都不至于如此。那些农夫商贩,也确实就只知道天父这个词了,甚至平时都不怎么祭拜,只去关心和自己职业、生活有关的小神。我们购入了好几批插图经书,发给大家,反响相当不错。百姓都很喜欢,愿意跟着我们祈祷。”
“那些乡村教士呢?”钱程问。
“越往下,就越像普通人。”宋主教回答:“老吴说,这里在西洲都算穷乡僻壤,当地教士就没几个受过专门训练的。只要这边能显出足够的实力,那种胡搅蛮缠的神父,也是越往下就越少——他们想纠缠,也得有那个耐心和水平。”
“至于那种少有的死硬派,每次不要吩咐,铁牛就把他们……呃,让他们不再制造麻烦了。”他补充道。
钱程觉得挺有道理。
“有些事情,我没有自己做过,也就缺乏这方面的经验。”他坦承道:“今后还需要你们多加调查,找到更好的方法。”
“今后我们必然要向西、向南拓展教化的范围,但那里更加富裕,教士也更难缠,也不像这边,教会上层和蛮夷豪酋,都被战争清理的七零八落。你们还有很多要做的啊。”
宋主教应了一声。
以他的能力,当然也明白,钱程说的“你们”,可不止替天行道会一家。不过同级部门之间,当然会有竞争,他当小吏时就见得多了,自然也明白如何处理最好。
钱程又回头看去。似乎是了解了他不帮忙的态度,替天行道会的修士们纷纷聚集过来,打算帮忙和让娜辩论。
这帮家伙一个比一个健壮,看起来就很有说服力,让娜也难得犯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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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那些人已经早早起身,开始晨祷。钱程和让娜赶到的时候,他们已经快结束了。
“那边呢。”钱程离老远就伸手指到:“他们现在的主教原本就和我相识,正好带你去打打招呼。”
让娜抬头看去,只见那群人正摆着古怪的姿势,齐声念着什么。她想来想去,却发现那些人的动作,和钱程之前给她看的小册子莫名有些像,也不知是谁跟谁学的。
她正疑惑着,那些人已经很快结束了仪式,在齐齐的“替天行道”口号中四下散去。
领头的人向这边看了一眼。他似乎认得钱程,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,就走了过来。
“这位就是宋主教。”钱程介绍道。
宋主教身材短小,其貌不扬,但看起来就很机敏。他看了眼钱程的打扮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;又瞥了眼让娜身上的佩饰,微微点了点头,似乎明白了她的身份。
“先生许久不见,恕宋某礼节不周。”他没有明着和钱程打招呼,只是一句带过,便重新把视线投向让娜:“这位教友是——”
“她就是西洲仙姑,让氏。”钱程简短答道。
“久仰久仰。”宋主教行了个教会礼:“不知仙姑千里迢迢来敝处,有何指教?”
“我是来提意见的。”让娜直白地说:“你们的仪式和经文问题很大,已经是异端的范畴了。”
然而对方看起来没什么反应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您继续说。”他说。
“呃——”让娜第一次见到被谴责是异端后这么反应的人。以往这些人要么生气地和她争辩,要么反过来嘲讽她泥古不化或者理解偏差。
总之,双方会直接争吵起来。她学会应对的,也都是这种情况。
像这样完全不理的,反而让她不知怎么接下去了——你不按套路发火,我这边怎么继续啊?
“对这‘替天行道’四个大字不满的人,整个西洲都是。”那边,宋主教不在意地继续道:“您要是没什么事情,我就先忙去了?”
“她大概是想和你们辩论教义。”钱程提醒道。
“哪种辩论啊?”宋主教问:“我其实也不擅长,要么我叫老吴来……”
他说着回头招呼了下。
之前那群修士大多聚在原地,开始锻炼身体。看到他招手,一众大汉拎着石担、力弓、铁球,好奇地凑了上来。
“怎么了?”其中一个教书先生打扮的人问道:“是谁要辩论?”
“不是辩论。”让娜坚决反驳道:“你们这是宣扬异端,已经不是辩论的问题了!”
对方想了下,露出不认同的神情。
“这确实是辩论的一种。”他摆手道:“不过这种不是我负责的。”
“李铁牛呢?”他回头喊道:“过来!又有西洲人跑来了。”
“谁叫俺?干啥?”
“没啥,又是个不讲人话的,让她服气就行。”
“呃?哦……”
一个黑壮大汉挠了挠头,夹着两把斧子,挤出人群,打量了让娜一眼。“是你这丫头想和俺交流?”
“……”
旁边,钱程也有些意外。
他把宋主教拉到一边,小声询问。
“这是什么情况?”他问:“这位……李教士也是辩论高手?”
“他能辩个鬼。”宋主教摇摇头:“不过是西洲的神父,屡屡来这边找麻烦,一个个都自说自话,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。但只要铁牛出来,那些个家伙就变得老实巴交,也能听进人话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钱程恍然大悟。
“您先前没见过这样的?”宋主教很是奇怪:“他们倒也不是没有能交流的人,不过十有七八都是这种的。”
“哎?”钱程有些纳闷:“有是有,但我见到的西洲神父,感觉大部分都挺正常啊?比例没这么高吧。”
“那就简单了。”宋主教露出理所当然地表情,判断道:“您那府衙里的兵卒军械,比铁牛还吓人,他们就更喜欢说人话了呗。”
钱程觉得挺有道理,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你们也好,五斗米宗的,天父会的也好,我们都支持。”他说:“土人民众什么都不懂,只会纠结天神这个词。现在这情况,我们要做的就是别理那些教士,自己去教化他们。”
“那些倒是好对付。”宋主教说:“西洲的乡村神父,字都不识几个。我们这种当过小吏的,都不至于如此。那些农夫商贩,也确实就只知道天父这个词了,甚至平时都不怎么祭拜,只去关心和自己职业、生活有关的小神。我们购入了好几批插图经书,发给大家,反响相当不错。百姓都很喜欢,愿意跟着我们祈祷。”
“那些乡村教士呢?”钱程问。
“越往下,就越像普通人。”宋主教回答:“老吴说,这里在西洲都算穷乡僻壤,当地教士就没几个受过专门训练的。只要这边能显出足够的实力,那种胡搅蛮缠的神父,也是越往下就越少——他们想纠缠,也得有那个耐心和水平。”
“至于那种少有的死硬派,每次不要吩咐,铁牛就把他们……呃,让他们不再制造麻烦了。”他补充道。
钱程觉得挺有道理。
“有些事情,我没有自己做过,也就缺乏这方面的经验。”他坦承道:“今后还需要你们多加调查,找到更好的方法。”
“今后我们必然要向西、向南拓展教化的范围,但那里更加富裕,教士也更难缠,也不像这边,教会上层和蛮夷豪酋,都被战争清理的七零八落。你们还有很多要做的啊。”
宋主教应了一声。
以他的能力,当然也明白,钱程说的“你们”,可不止替天行道会一家。不过同级部门之间,当然会有竞争,他当小吏时就见得多了,自然也明白如何处理最好。
钱程又回头看去。似乎是了解了他不帮忙的态度,替天行道会的修士们纷纷聚集过来,打算帮忙和让娜辩论。
这帮家伙一个比一个健壮,看起来就很有说服力,让娜也难得犯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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