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们需要战争
晚上,几个精灵站在阵中,看着双方继续对峙。
两天前,凉州兵截住了日逐王部主力。此后,就开始了漫长的纠缠与对攻。
夜幕下,双方发射的箭矢密密麻麻,带着魔力的光芒划过天穹,像彩色的雨点,持续砸向对方阵列。一个个射手队列在号令下射击、起身、移动,军鼓和军号声连绵不绝。
他们从下午开始,已经对射到了晚上,但双方依然显得很沉着,都谨慎地调动着队伍,没有贸然发动进攻。
“之前他们说的没错,阿拉诺斯阁下。”一个面容苍老的精灵感慨道:“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场景了。”
“我们必须尽快调整策略了,元老阁下。”旁边,一个年轻精灵提醒道:“这是神赐的良机。另外,我这两天打听到了新的消息。灼枝家族一边在大议会里宣扬,应该继续持保守态度,一边派人和凉州接洽。他们显然是准备多占些便宜……”
“你从哪里得到消息的?”元老回头问。
“不是那些狡猾的家伙自己透露的。”对方急忙说:“是我从凉州那边多方调查,得到的结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凉州人想让你得出的结论?”元老不在意地说:“一些行踪不定的使节,官吏含糊其辞的暗示,街上几句风言风语……我都能猜到你看见了什么。你难道没有考虑,是他们希望我们感到着急,在谈判中做出更多让步,才故意放出这些的么?”
“啊……”
“你本来不该犯这种错误的——记住,不要用你对付蛮人的经验对付他们。”他告诫道:“这些人很聪明,也有充足的经验和计谋。你得把他们当成阿尔维林的‘老朋友’才行。”
“我明白了,阁下……”
“好好去调查下他们货物的流向。”元老吩咐道:“那些表演不足为奇,但利润的走向永远是最实际的。”
“恕我直言,恐怕很难,阁下。”年轻精灵说:“凉州的市场基本是苏白芷一手把持的,其他东方商人,也都是跟着她的步调走。但苏白芷对仓储和运输的信息管的很严,我们查不清楚。”
“那就查查我们那边和维塔利亚地区的码头,看看最近大宗货物的装卸有什么变化。”元老有些不悦:“这种事情,不要让我再教你了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哎,怎么又是这个苏白芷在碍事。”另一个精灵不满地嘀咕道:“联姻的事情,听说也是她在作梗。”
“首任总督的影响,万万不能低估,尤其这里对他们来说,是个新开拓的地区。”元老沉思了下,判断道:“我们不需要和苏白芷直接对抗——这里利益太大,完全容得下双方共存;参加的势力也太多,除了我们,还有更多的人,需要合作起来对付。”
“不要在这里发表演说了,尼尔卡。”旁边,有个铠甲外披着华贵长袍的精灵揶揄道:“我知道你更喜欢做买卖,但这里是战场,你也多少有点战士的样子吧。在这里都不忘谈生意,我们的先辈会感到愧疚的。”
“这个战场?”尼尔卡元老摇摇头:“我们作为领导者,应该关心更重要的事情。这个战场确实令我印象深刻,但它真的重要么?这场战斗,真的足以影响他们双方的力量对比,进而影响大局么?”
“我们仔细研究过。那个苏白芷,应该就是直属于大皇帝的亲信家奴,专门经营财产的。”有人提醒道:“既然派到这里来,说明皇帝自己也盯上了这边的利润。那么,就算草原人打赢,也终究没办法应对后续的大军。否则,他们自己也不需要逃这里来了。”
“那恐怕,联姻的难度就更大了。”华袍的精灵说:“听说总督在东方帝国里,地位只是一般。但对她来说,也是改善自己和家族地位的好机会吧。”
“真的?”有精灵不太相信:“我看总督都对她客客气气的,不像地位低下的人。”
“普通官员对给元老办事的家奴,一样得客客气气。”对方回答:“我接触过他们的学者,这些人口中,苏白芷的评价并不算高。尤其和总督对比下,就能发现双方名声的巨大差别了。”“总督毕竟是镇守一方的实权官员。能和他搭上关系,对苏白芷他们来说,就是多了个根基。这肯定是有好处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提问者恍然大悟:“那阿拉诺斯的妹妹,还想和他结婚来着……”
“什么?伊兰瑞尔都想结婚了?”
“你觉得呢?上回我们问,要不要给总督提供精灵侍女和贴身侍卫,都被她给堵回来了——她非说自己会处理好的。”
“噗……小声点小声点。”
众精灵略微骚动了一阵,又安静下来。
“那么我们该怎么办?就算大家都知道联姻不见得靠得住,它却依然还是很有意义的。”一个精灵说:“不管是谁去,如果我们这边联姻成功,肯定会带来很大的优势。”
“我觉得很难。”华袍精灵继续泼冷水:“苏白芷缠上他,不止是为了家族。我怀疑,里面还有大皇帝的意思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啊。他和苏白芷这样的亲信联姻,比和我们联姻,对皇帝肯定更加安全。”他指出:“皇帝一定会认真盯着这些总督的——边境军团造反,比蛮族的破坏性大多了。”
听众们连连点头。
“不过我听说汉帝国的中央军队很强大。之前反击蛮人,就是他们出兵打的。”有精灵提出:“他们有自己的大将军和精锐军队,不会过于担心边境吧。”
“是啊。”尼尔卡元老也表示赞同:“不用过于担心这个问题。他不是凉州的总督么?难道凉州总督能取代大将军?”
“我们得去催催阿拉诺斯——啊不,还是催一催伊兰瑞尔自己吧。”他建议:“不管为了谁,她总该动作快点了。我们不能确定总督任职多久,所以时间是非常宝贵的——同胞们,我们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慢吞吞的了。我们也需要赶时间。”
“我建议大家都去帮个忙,尽快形成决议,出兵进攻。”元老又进入了演讲状态:“诸位都看到这次战斗的情况了——他们并不需要我们,一样能完成自己的目的。所以,我们必须主动起来。”
“看到加拉西亚的小丫头是怎么做的了么?知道她为什么不要求更多的援军么?”元老挥着拳头:“我们不能连那些蛮人都不如——相反,我们要主动攻击碍事的蛮人,主动打赢一场能给大家带来收益的战争!这样,他们才能真正把我们当做盟友,而不是一群看起来有趣的老家伙。”
“海主埃尔塔莉的舰队已经出动了,大概也是为了给女儿撑腰吧。”旁边的精灵沉吟道:“只是我们也很久没有发起大规模的主动进攻了。这次,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站在这一边。”
“大家担心过于主动的行为会引来人类的反扑。他们会更加憎恶我们,要把我们赶尽杀绝。”
“我们不进攻,他们就喜欢我们,不想把我们赶尽杀绝了?”元老反问:“以前是真的没有力量,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,为什么要放弃呢?”
“那灼枝家族……”
“想清楚,年轻人。如果我们也持保守的观点,他们反而会选择其他路子,证明自己的不同了——这是为了获得公民的继续支持,而不是有什么原则性的不能容忍之处。要知道,他们一样可以从这次战争中大赚一笔的。不用担心他们,他们不会认真阻止我们的。”
“哎,这就显得我们必须靠着他们一样……”
“得了吧。这么多年下来还不明白么?命运女士不会永远垂青谁的。学会在衰落时延续下去,是很有用的本领。那些鄙陋无远见的蛮人,认定自己是那可笑神灵的特选者,才会显得那么顽固——但我们不能学他们。我们是文明族群的领导者,不能依赖这种可怜的方法维持自尊。”
“得让大家都赶快点。”元老急促地说:“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,时间如此紧迫……我们需要战争。不管哪个方面,我们都急需一场战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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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前,凉州兵截住了日逐王部主力。此后,就开始了漫长的纠缠与对攻。
夜幕下,双方发射的箭矢密密麻麻,带着魔力的光芒划过天穹,像彩色的雨点,持续砸向对方阵列。一个个射手队列在号令下射击、起身、移动,军鼓和军号声连绵不绝。
他们从下午开始,已经对射到了晚上,但双方依然显得很沉着,都谨慎地调动着队伍,没有贸然发动进攻。
“之前他们说的没错,阿拉诺斯阁下。”一个面容苍老的精灵感慨道:“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场景了。”
“我们必须尽快调整策略了,元老阁下。”旁边,一个年轻精灵提醒道:“这是神赐的良机。另外,我这两天打听到了新的消息。灼枝家族一边在大议会里宣扬,应该继续持保守态度,一边派人和凉州接洽。他们显然是准备多占些便宜……”
“你从哪里得到消息的?”元老回头问。
“不是那些狡猾的家伙自己透露的。”对方急忙说:“是我从凉州那边多方调查,得到的结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凉州人想让你得出的结论?”元老不在意地说:“一些行踪不定的使节,官吏含糊其辞的暗示,街上几句风言风语……我都能猜到你看见了什么。你难道没有考虑,是他们希望我们感到着急,在谈判中做出更多让步,才故意放出这些的么?”
“啊……”
“你本来不该犯这种错误的——记住,不要用你对付蛮人的经验对付他们。”他告诫道:“这些人很聪明,也有充足的经验和计谋。你得把他们当成阿尔维林的‘老朋友’才行。”
“我明白了,阁下……”
“好好去调查下他们货物的流向。”元老吩咐道:“那些表演不足为奇,但利润的走向永远是最实际的。”
“恕我直言,恐怕很难,阁下。”年轻精灵说:“凉州的市场基本是苏白芷一手把持的,其他东方商人,也都是跟着她的步调走。但苏白芷对仓储和运输的信息管的很严,我们查不清楚。”
“那就查查我们那边和维塔利亚地区的码头,看看最近大宗货物的装卸有什么变化。”元老有些不悦:“这种事情,不要让我再教你了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哎,怎么又是这个苏白芷在碍事。”另一个精灵不满地嘀咕道:“联姻的事情,听说也是她在作梗。”
“首任总督的影响,万万不能低估,尤其这里对他们来说,是个新开拓的地区。”元老沉思了下,判断道:“我们不需要和苏白芷直接对抗——这里利益太大,完全容得下双方共存;参加的势力也太多,除了我们,还有更多的人,需要合作起来对付。”
“不要在这里发表演说了,尼尔卡。”旁边,有个铠甲外披着华贵长袍的精灵揶揄道:“我知道你更喜欢做买卖,但这里是战场,你也多少有点战士的样子吧。在这里都不忘谈生意,我们的先辈会感到愧疚的。”
“这个战场?”尼尔卡元老摇摇头:“我们作为领导者,应该关心更重要的事情。这个战场确实令我印象深刻,但它真的重要么?这场战斗,真的足以影响他们双方的力量对比,进而影响大局么?”
“我们仔细研究过。那个苏白芷,应该就是直属于大皇帝的亲信家奴,专门经营财产的。”有人提醒道:“既然派到这里来,说明皇帝自己也盯上了这边的利润。那么,就算草原人打赢,也终究没办法应对后续的大军。否则,他们自己也不需要逃这里来了。”
“那恐怕,联姻的难度就更大了。”华袍的精灵说:“听说总督在东方帝国里,地位只是一般。但对她来说,也是改善自己和家族地位的好机会吧。”
“真的?”有精灵不太相信:“我看总督都对她客客气气的,不像地位低下的人。”
“普通官员对给元老办事的家奴,一样得客客气气。”对方回答:“我接触过他们的学者,这些人口中,苏白芷的评价并不算高。尤其和总督对比下,就能发现双方名声的巨大差别了。”“总督毕竟是镇守一方的实权官员。能和他搭上关系,对苏白芷他们来说,就是多了个根基。这肯定是有好处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提问者恍然大悟:“那阿拉诺斯的妹妹,还想和他结婚来着……”
“什么?伊兰瑞尔都想结婚了?”
“你觉得呢?上回我们问,要不要给总督提供精灵侍女和贴身侍卫,都被她给堵回来了——她非说自己会处理好的。”
“噗……小声点小声点。”
众精灵略微骚动了一阵,又安静下来。
“那么我们该怎么办?就算大家都知道联姻不见得靠得住,它却依然还是很有意义的。”一个精灵说:“不管是谁去,如果我们这边联姻成功,肯定会带来很大的优势。”
“我觉得很难。”华袍精灵继续泼冷水:“苏白芷缠上他,不止是为了家族。我怀疑,里面还有大皇帝的意思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啊。他和苏白芷这样的亲信联姻,比和我们联姻,对皇帝肯定更加安全。”他指出:“皇帝一定会认真盯着这些总督的——边境军团造反,比蛮族的破坏性大多了。”
听众们连连点头。
“不过我听说汉帝国的中央军队很强大。之前反击蛮人,就是他们出兵打的。”有精灵提出:“他们有自己的大将军和精锐军队,不会过于担心边境吧。”
“是啊。”尼尔卡元老也表示赞同:“不用过于担心这个问题。他不是凉州的总督么?难道凉州总督能取代大将军?”
“我们得去催催阿拉诺斯——啊不,还是催一催伊兰瑞尔自己吧。”他建议:“不管为了谁,她总该动作快点了。我们不能确定总督任职多久,所以时间是非常宝贵的——同胞们,我们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慢吞吞的了。我们也需要赶时间。”
“我建议大家都去帮个忙,尽快形成决议,出兵进攻。”元老又进入了演讲状态:“诸位都看到这次战斗的情况了——他们并不需要我们,一样能完成自己的目的。所以,我们必须主动起来。”
“看到加拉西亚的小丫头是怎么做的了么?知道她为什么不要求更多的援军么?”元老挥着拳头:“我们不能连那些蛮人都不如——相反,我们要主动攻击碍事的蛮人,主动打赢一场能给大家带来收益的战争!这样,他们才能真正把我们当做盟友,而不是一群看起来有趣的老家伙。”
“海主埃尔塔莉的舰队已经出动了,大概也是为了给女儿撑腰吧。”旁边的精灵沉吟道:“只是我们也很久没有发起大规模的主动进攻了。这次,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站在这一边。”
“大家担心过于主动的行为会引来人类的反扑。他们会更加憎恶我们,要把我们赶尽杀绝。”
“我们不进攻,他们就喜欢我们,不想把我们赶尽杀绝了?”元老反问:“以前是真的没有力量,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,为什么要放弃呢?”
“那灼枝家族……”
“想清楚,年轻人。如果我们也持保守的观点,他们反而会选择其他路子,证明自己的不同了——这是为了获得公民的继续支持,而不是有什么原则性的不能容忍之处。要知道,他们一样可以从这次战争中大赚一笔的。不用担心他们,他们不会认真阻止我们的。”
“哎,这就显得我们必须靠着他们一样……”
“得了吧。这么多年下来还不明白么?命运女士不会永远垂青谁的。学会在衰落时延续下去,是很有用的本领。那些鄙陋无远见的蛮人,认定自己是那可笑神灵的特选者,才会显得那么顽固——但我们不能学他们。我们是文明族群的领导者,不能依赖这种可怜的方法维持自尊。”
“得让大家都赶快点。”元老急促地说:“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,时间如此紧迫……我们需要战争。不管哪个方面,我们都急需一场战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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