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人节篇 皆大欢喜 下
钱程听完陈述,略微思忖了下。
“决曹。”他沉声说:“按律令,此事该如何处置?”
公堂侧边,一张书案后,一名老吏伸手作拜,慢条斯理地了起来。
“各郡县治下,婚姻存在与否,要看户籍记录。”他沉吟了下:“但查验图、籍,他们那里,还没有明确归属,应该按照《蛮夷律》,以当地习俗为准。属下以为,应该交由其头人,证明婚姻是否成立。至于处置措施,应该按其归属,酌情处理。”
钱程点了点头。
西凉郡县的边界,现在并不算很明确。和中原郡县不同,这里人口太少,名义上的边界里,大块地方都没什么人——形象地说,就是孔子当年讲的,那种有老虎没苛政的地方。
靠近东边的地方,整顿的比较彻底。靠近西洲腹地的地方,就有一些还没明确的村落,和残余的小领主。
钱程思忖片刻,看了眼另一边坐着的夏洛特。
“这些人的诉状里,说你是他们的国王。既然属于你管辖,那就你来裁决吧。”他说道。
“国王?”男爵显得有些奇怪。
“哦,女王。”钱程改口道:“你明白意思就行。让她裁决,你们同意么?”
钱程是学过当地语言的,也不觉得有多难。具体称呼的问题,他第一次出使的时候,当地人就教过他。只是有些事情养成了习惯,一时改不过来。
汉朝这边记录当地人的首领,都是一概叫王,已经形成了习惯,也没人单独分个男王女王出来。似乎只有男女巫师,有各自的专门称呼。其他各种职位,就没这么细分的,细想起来,也有些意思。
不过具体的事情,钱程也懒得去想。
堂下双方看起来都颇为好奇。男爵若有所思地看了夏洛特一眼,表示自己会服从封君的决定。钱程向夏洛特示意,让她表达自己的看法。
夏洛特也向他行了一礼,随后转身,扫了眼那四个人。
“陈述的人,少了一个吧?”她问。
众人相互看了下,反应过来。
“男爵小姐这次也来了,只是刚才,忙于争论教义和法律,忘了让她过来。”神父解释道。
“您想询问她?”男爵急忙问。
“是的。”夏洛特平声说:“神给了人选择的自由,这不是封君可以阻止的,也不是父亲可以阻止的——我们没有僭越的权力。让她自己来说吧。”
“陛下,自由是恶!”男爵大声反驳道:“我们揣测不了神的意志,但自由选择的后果,还不够明显么?”
“但人有人的尊严和权力。”夏洛特摇摇头:“至于恶——我会用正义去抵挡它的。”
男爵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了。
“谢谢您!”威廉骑士显得十分高兴:“感谢您给了我们这个证明的机会。您展示了作为封君的公正,那么如果您愿意,我会一直在您的军队效力,作为报答。”
神父也很欣慰,转头念了句祷言祝福他。而马克骑士闻言,显得有些沮丧。
“可惜,我似乎和她相处的时间太短,也没能讨得她的欢心。”他摇摇头,自暴自弃地说:“算了,这种事情,还能怎么办?由她去吧。”
男爵略显烦躁地摇摇头,低声安慰了他几句。
决曹老吏面不改色,但眼神里似乎犹豫起来。他放下手里的笔,略微低头,正襟危坐起来。
“决曹有何见解?”钱程看到他的反应,主动开口询问。
老吏显得有些讶异,似乎是没想到他直接说。
“夏氏是你我同僚。”钱程说:“处置公事,按公事说就行。”
老吏露出了然地神情,点点头。
“使君。”他拿下了自己的符文,说道:“此事虽小,但西戎诸侯,恐怕有不少在盯着这些案子。况且这家中之事,素来难断,外人怎知道如何裁决才是最好?年轻男女,易动情而难以理喻之,很容易做出错误判断。于大义说可能助长坏事,于利而言又可能多惹麻烦,属下不才,但此事,还是让他们家主自行决断为妙。”
堂下,几个打官司的西戎人听不懂,都在窃窃私语。官吏们则一如既往地等待着。
然而夏洛特摇了摇头。
“让我们裁决,是因为认同我们的权威和公正,最好不要拒绝。至于大义,也是有前人的例子。”她也没有用符文,慢慢地说道:“《春秋》里说,郑国的子产裁决争婚,也是让女子自己选择的。依照那里的例子,应该没有大义的问题了吧?”
众官吏都有些惊讶,老吏眨了眨眼,看了看钱程,又看了看她。
“我教她《春秋》,已经半年多了。”钱程怕他误会,认为是自己先安排好让夏洛特说的措辞,便开口解释道:“用在这里,或有不切合之处。她学问不深,还请通融。”
老吏急忙行了一礼,表示不敢当。其他官吏,也露出赞叹的神情。
大家看了看健壮帅气的威廉骑士,和略显臃肿、只是别着几枚金饰的马克骑士,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不久,吏卒带着那位男爵小姐来到堂下。
夏洛特温声向她说明了一番。
“人类的灵魂在天神面前是平等的,灵魂也拥有自主选择的自由。我认为这才是公正的。”她说:“我给予你选择的自由,希望你用善用它。”
男爵小姐向她屈膝致意。钱程见状,再次拍了拍桌子。“双方最后说明下吧。在这里把此事说清楚。”他说:“我赞同你们国……女王的观点,无论之前如何,就以这次裁定了。”
“我没有更多要说的了,阁下。”威廉骑士看着男爵小姐,说:“我对她是真心实意相爱的,也问心无愧。”
“我也没什么想说了。”马克骑士叹着气,摇摇头:“本来以为已经谈好了……”
“不要想用那种把戏了,爵士。”男爵小姐说:“我清楚你和我父亲谈价的过程。你那一千枚金币,就想买下什么?你连和我见面都懒得花时间——”
“不。”马克骑士摇摇头,辩解道:“或许你以为我不诚心,但我确实在维塔利亚有要紧的生意。我参与了新的东方贸易合约,这对我的家族产业十分重要。现在,我的手中就已经有五万金币了。”
“什么?”男爵都吃了一惊。
马克骑士掏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苏小姐的商会给我的票据。”他向其他人展示,显得很是笃定:“在这方面,我不会说谎。阁下们可以看一看是不是真的。”
其他几人都很是意外。一名掾吏好奇地瞅了眼,点了点头。
“确实是真的。”他提醒道:“但这和本案无关。”
马克骑士摇摇头,也没说什么。
“那好,这位姑娘,你觉得这位威廉骑士……”钱程准备宣布。
“我觉得,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。”男爵小姐还没等他说完,就急匆匆地表示。
“啊?谁?”钱程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我和威廉骑士……和马克骑士的关系,没有这么简单。”男爵小姐试图阻止措辞:“我认为……”
“使君是问你选谁。”一名官吏提醒道:“你告诉我们,你选择谁就好。”
“啊。”男爵小姐松了口气:“当然是我法定的未婚夫马克骑士了。”
“???”
钱程又愣了愣,眨了眨眼。夏洛特看了她一眼,张了张嘴,又反应过来,打开自己的扇子,遮住面孔。
官吏们彼此面面相觑,只有决曹的老吏,神情依旧古井无波,只是隐约翻了个白眼。
好在,钱程很快反应过来,又拍了拍惊堂木。
“那,这个事儿……就结案了。”他匆匆说:“你们,还有什么问题么?”
“感谢陛下给我的这个机会。”男爵小姐显得很是欣喜。
“我也没有要说的了。”马克骑士也高兴地说:“听说陛下那里需要更多资金,我会尽力运作,并且说服商会同僚们支持您的——感谢大家的见证和祝福。”
“嗯。祝你们快乐。”夏洛特愣愣地说道。
男爵几次想开口,但最后也说不出来什么。他匆匆行礼,苦着脸请求告退了。
“我想,我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。”神父叹了口气:“我需要认真思考自由与恶行的关系。这是我们之前认为自己了解,却没有真正思考过的……”
“——至于他。”他怜悯地看了看傻眼的威廉骑士:“我觉得……”
“我不会违背誓言。”威廉骑士深吸了口气:“不管如何,我认清了现实。服役的承诺,我不会违背的。”
说着,他擦了擦眼。神父拉着他,向众人行礼告辞,也离开了。
众人感慨了片刻,收拾东西,准备去吃饭了。
钱程和夏洛特离开大堂,走出衙署。
马车旁,两人准备告别。夏洛特忍不住,开口问道:“你觉得,这次的案子……我们做的好不好?”
“还行吧……”钱程想了想。
“一位骑士得到了真相,一位骑士得到了妻子,一位小姐得到了理想的丈夫,一位男爵得到了女婿。”他列举道:“神父得到了新的哲学启发,你得到了资金和官吏们的认可,我的属吏得到了展示自己老成的机会,我也得到了一些经验。”
“哎,是好事啊。”他苦笑着说:“皆大欢喜,有何不好?”
夏洛特一时无言。
“我们或许需要反思下自己的理想,是不是符合实际了。”她叹了口气。
钱程长吁了口气,没说什么。
他扶夏洛特上车,等她上去,低头碰了碰她的手。
“是不是这样的来着?”钱程问:“其实不该随便握人手乃至碰触的,只是这边的事情,可能确实不一样吧……”
“现在不用。”夏洛特突然微笑了下,趁势用手指抚过他的面孔,收回手臂,关上了门。
钱程犹豫了下,转身离开了。
夏洛特从窗里一直看着他,注视着他走过广场。去取马的时候,一名熟悉的女子出现在旁边。
“苏白芷?”她嘀咕了下,皱了皱眉头,认真看了看。
“怎么了,陛下?”旁边,侍女也探过头来。
夏洛特目不转睛,看着苏白芷走到钱程旁边,和他说着什么,还取出一张纸。
两人似乎要向这里转身,她急忙缩回视线,吩咐车夫出发。
马车渐渐行了起来。夏洛特眼前,却依然是那五万金币的票据和苏白芷的商行印章,还有苏白芷手里更多的纸票……
“会怎么选择呢……”她不安地嘀咕着。
马车驶出广场,消失在街角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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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决曹。”他沉声说:“按律令,此事该如何处置?”
公堂侧边,一张书案后,一名老吏伸手作拜,慢条斯理地了起来。
“各郡县治下,婚姻存在与否,要看户籍记录。”他沉吟了下:“但查验图、籍,他们那里,还没有明确归属,应该按照《蛮夷律》,以当地习俗为准。属下以为,应该交由其头人,证明婚姻是否成立。至于处置措施,应该按其归属,酌情处理。”
钱程点了点头。
西凉郡县的边界,现在并不算很明确。和中原郡县不同,这里人口太少,名义上的边界里,大块地方都没什么人——形象地说,就是孔子当年讲的,那种有老虎没苛政的地方。
靠近东边的地方,整顿的比较彻底。靠近西洲腹地的地方,就有一些还没明确的村落,和残余的小领主。
钱程思忖片刻,看了眼另一边坐着的夏洛特。
“这些人的诉状里,说你是他们的国王。既然属于你管辖,那就你来裁决吧。”他说道。
“国王?”男爵显得有些奇怪。
“哦,女王。”钱程改口道:“你明白意思就行。让她裁决,你们同意么?”
钱程是学过当地语言的,也不觉得有多难。具体称呼的问题,他第一次出使的时候,当地人就教过他。只是有些事情养成了习惯,一时改不过来。
汉朝这边记录当地人的首领,都是一概叫王,已经形成了习惯,也没人单独分个男王女王出来。似乎只有男女巫师,有各自的专门称呼。其他各种职位,就没这么细分的,细想起来,也有些意思。
不过具体的事情,钱程也懒得去想。
堂下双方看起来都颇为好奇。男爵若有所思地看了夏洛特一眼,表示自己会服从封君的决定。钱程向夏洛特示意,让她表达自己的看法。
夏洛特也向他行了一礼,随后转身,扫了眼那四个人。
“陈述的人,少了一个吧?”她问。
众人相互看了下,反应过来。
“男爵小姐这次也来了,只是刚才,忙于争论教义和法律,忘了让她过来。”神父解释道。
“您想询问她?”男爵急忙问。
“是的。”夏洛特平声说:“神给了人选择的自由,这不是封君可以阻止的,也不是父亲可以阻止的——我们没有僭越的权力。让她自己来说吧。”
“陛下,自由是恶!”男爵大声反驳道:“我们揣测不了神的意志,但自由选择的后果,还不够明显么?”
“但人有人的尊严和权力。”夏洛特摇摇头:“至于恶——我会用正义去抵挡它的。”
男爵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了。
“谢谢您!”威廉骑士显得十分高兴:“感谢您给了我们这个证明的机会。您展示了作为封君的公正,那么如果您愿意,我会一直在您的军队效力,作为报答。”
神父也很欣慰,转头念了句祷言祝福他。而马克骑士闻言,显得有些沮丧。
“可惜,我似乎和她相处的时间太短,也没能讨得她的欢心。”他摇摇头,自暴自弃地说:“算了,这种事情,还能怎么办?由她去吧。”
男爵略显烦躁地摇摇头,低声安慰了他几句。
决曹老吏面不改色,但眼神里似乎犹豫起来。他放下手里的笔,略微低头,正襟危坐起来。
“决曹有何见解?”钱程看到他的反应,主动开口询问。
老吏显得有些讶异,似乎是没想到他直接说。
“夏氏是你我同僚。”钱程说:“处置公事,按公事说就行。”
老吏露出了然地神情,点点头。
“使君。”他拿下了自己的符文,说道:“此事虽小,但西戎诸侯,恐怕有不少在盯着这些案子。况且这家中之事,素来难断,外人怎知道如何裁决才是最好?年轻男女,易动情而难以理喻之,很容易做出错误判断。于大义说可能助长坏事,于利而言又可能多惹麻烦,属下不才,但此事,还是让他们家主自行决断为妙。”
堂下,几个打官司的西戎人听不懂,都在窃窃私语。官吏们则一如既往地等待着。
然而夏洛特摇了摇头。
“让我们裁决,是因为认同我们的权威和公正,最好不要拒绝。至于大义,也是有前人的例子。”她也没有用符文,慢慢地说道:“《春秋》里说,郑国的子产裁决争婚,也是让女子自己选择的。依照那里的例子,应该没有大义的问题了吧?”
众官吏都有些惊讶,老吏眨了眨眼,看了看钱程,又看了看她。
“我教她《春秋》,已经半年多了。”钱程怕他误会,认为是自己先安排好让夏洛特说的措辞,便开口解释道:“用在这里,或有不切合之处。她学问不深,还请通融。”
老吏急忙行了一礼,表示不敢当。其他官吏,也露出赞叹的神情。
大家看了看健壮帅气的威廉骑士,和略显臃肿、只是别着几枚金饰的马克骑士,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不久,吏卒带着那位男爵小姐来到堂下。
夏洛特温声向她说明了一番。
“人类的灵魂在天神面前是平等的,灵魂也拥有自主选择的自由。我认为这才是公正的。”她说:“我给予你选择的自由,希望你用善用它。”
男爵小姐向她屈膝致意。钱程见状,再次拍了拍桌子。“双方最后说明下吧。在这里把此事说清楚。”他说:“我赞同你们国……女王的观点,无论之前如何,就以这次裁定了。”
“我没有更多要说的了,阁下。”威廉骑士看着男爵小姐,说:“我对她是真心实意相爱的,也问心无愧。”
“我也没什么想说了。”马克骑士叹着气,摇摇头:“本来以为已经谈好了……”
“不要想用那种把戏了,爵士。”男爵小姐说:“我清楚你和我父亲谈价的过程。你那一千枚金币,就想买下什么?你连和我见面都懒得花时间——”
“不。”马克骑士摇摇头,辩解道:“或许你以为我不诚心,但我确实在维塔利亚有要紧的生意。我参与了新的东方贸易合约,这对我的家族产业十分重要。现在,我的手中就已经有五万金币了。”
“什么?”男爵都吃了一惊。
马克骑士掏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苏小姐的商会给我的票据。”他向其他人展示,显得很是笃定:“在这方面,我不会说谎。阁下们可以看一看是不是真的。”
其他几人都很是意外。一名掾吏好奇地瞅了眼,点了点头。
“确实是真的。”他提醒道:“但这和本案无关。”
马克骑士摇摇头,也没说什么。
“那好,这位姑娘,你觉得这位威廉骑士……”钱程准备宣布。
“我觉得,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。”男爵小姐还没等他说完,就急匆匆地表示。
“啊?谁?”钱程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我和威廉骑士……和马克骑士的关系,没有这么简单。”男爵小姐试图阻止措辞:“我认为……”
“使君是问你选谁。”一名官吏提醒道:“你告诉我们,你选择谁就好。”
“啊。”男爵小姐松了口气:“当然是我法定的未婚夫马克骑士了。”
“???”
钱程又愣了愣,眨了眨眼。夏洛特看了她一眼,张了张嘴,又反应过来,打开自己的扇子,遮住面孔。
官吏们彼此面面相觑,只有决曹的老吏,神情依旧古井无波,只是隐约翻了个白眼。
好在,钱程很快反应过来,又拍了拍惊堂木。
“那,这个事儿……就结案了。”他匆匆说:“你们,还有什么问题么?”
“感谢陛下给我的这个机会。”男爵小姐显得很是欣喜。
“我也没有要说的了。”马克骑士也高兴地说:“听说陛下那里需要更多资金,我会尽力运作,并且说服商会同僚们支持您的——感谢大家的见证和祝福。”
“嗯。祝你们快乐。”夏洛特愣愣地说道。
男爵几次想开口,但最后也说不出来什么。他匆匆行礼,苦着脸请求告退了。
“我想,我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。”神父叹了口气:“我需要认真思考自由与恶行的关系。这是我们之前认为自己了解,却没有真正思考过的……”
“——至于他。”他怜悯地看了看傻眼的威廉骑士:“我觉得……”
“我不会违背誓言。”威廉骑士深吸了口气:“不管如何,我认清了现实。服役的承诺,我不会违背的。”
说着,他擦了擦眼。神父拉着他,向众人行礼告辞,也离开了。
众人感慨了片刻,收拾东西,准备去吃饭了。
钱程和夏洛特离开大堂,走出衙署。
马车旁,两人准备告别。夏洛特忍不住,开口问道:“你觉得,这次的案子……我们做的好不好?”
“还行吧……”钱程想了想。
“一位骑士得到了真相,一位骑士得到了妻子,一位小姐得到了理想的丈夫,一位男爵得到了女婿。”他列举道:“神父得到了新的哲学启发,你得到了资金和官吏们的认可,我的属吏得到了展示自己老成的机会,我也得到了一些经验。”
“哎,是好事啊。”他苦笑着说:“皆大欢喜,有何不好?”
夏洛特一时无言。
“我们或许需要反思下自己的理想,是不是符合实际了。”她叹了口气。
钱程长吁了口气,没说什么。
他扶夏洛特上车,等她上去,低头碰了碰她的手。
“是不是这样的来着?”钱程问:“其实不该随便握人手乃至碰触的,只是这边的事情,可能确实不一样吧……”
“现在不用。”夏洛特突然微笑了下,趁势用手指抚过他的面孔,收回手臂,关上了门。
钱程犹豫了下,转身离开了。
夏洛特从窗里一直看着他,注视着他走过广场。去取马的时候,一名熟悉的女子出现在旁边。
“苏白芷?”她嘀咕了下,皱了皱眉头,认真看了看。
“怎么了,陛下?”旁边,侍女也探过头来。
夏洛特目不转睛,看着苏白芷走到钱程旁边,和他说着什么,还取出一张纸。
两人似乎要向这里转身,她急忙缩回视线,吩咐车夫出发。
马车渐渐行了起来。夏洛特眼前,却依然是那五万金币的票据和苏白芷的商行印章,还有苏白芷手里更多的纸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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