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第 107 章
训练一如既往地进行,却没有人再散播流言了,每次提起沈暮深和顾朝朝孤男寡女一起训练事,基地里人都会一脸同情。
“小顾真是太惨了,虽然说很强,可到底是个小女孩,瘦得像只小鸡子,真怕哪天队长收不住手,把人打死了。”
“打死不至于,队长有分寸,就是看得我心疼,基地唯一软妹子啊……”
“我谢谢你了,她也算软妹子?”
“……”
闲言碎语没有传到顾朝朝这里,她依然每天跟着沈暮深训练,学习使用各种野外生存工具,学习格斗技巧,生活好像没什么改变。
不对,多少还是有一点改变,比如食堂打饭阿姨,每次看到她都面带同情,使劲给她往碗里压饭,她受宠若惊同时,又有点莫名其妙。
日子一天一天地过,春天却遥遥无期,基地周遭山林,终日被皑皑白雪覆盖,凄厉风从干枯树枝间略过,带来凄厉呼啸。
而在这漫长冬天里,基地食物逐渐紧缺了。
顾朝朝是最有体会,因为食堂已经开始限量供应三餐,晚饭以后不再提供宵夜。她情况特殊,所以三餐量不限制,却不准她外带,所以她晚上训练完,还是没吃。
“好饿啊队长,我真好饿,”顾朝朝有气无力地跟着沈暮深,“在提供宵夜之前,我能不能申请不要训练了?”
“不能。”沈暮深果断拒绝。
顾朝朝就知道他要拒绝,所以立刻提了折中法子:“那时间改到白天呢?”
“我没空。”沈暮深依然不同意。
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,可我真好饿。”顾朝朝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每当这个时候,她灵魂和身体就好像变成了两个人,身体哭哭唧唧,灵魂冷眼旁观。
可惜同样招数用多了,似乎就不怎么灵了。沈暮深依然毫不退让,只管往前走,顾朝朝揉了揉眼睛,认命地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沉默同行了一段路,走到分叉口时,顾朝朝低着头往女寝方向去,结果还没走两步,就听到沈暮深淡淡开口:“跟我来。”
顾朝朝顿了顿,想假装没听到。
“不饿了?”沈暮深突然问了一句。
顾朝朝精神一震,立刻扭头就跟了过去。
两人继续沉默同行,最后上了同一辆车。
当沈暮深开着吉普穿过基地大门,坐在副驾驶顾朝朝突然紧张,咽了下口水怯怯道:“那个……不至于我抱怨两句,你就要把我丢掉吧?”
沈暮深不语。
顾朝朝摸摸鼻子,索性不说话了。
吉普车行驶在凹凸不平雪地上,穿过黑暗和枯树林继续往前走,车灯开启时,顾朝朝隐约能看到附近有人影流动——
然而这种时候,荒郊野岭,哪会有什么人。
顾朝朝抿了抿发干唇,缩在副驾驶不说话了。
车走了十几分钟,最后来到了一条冻结实河边。沈暮深从后备箱拿了什么东西,便直接下车了,踩着河面上厚冰开始忙活。
顾朝朝趴在车窗上,探头探脑地研究他背对自己在做什么。
纠结许久,她到底按捺不住好奇心凑了过去,结果刚走到他身边,就看到他眼疾手快,直接从河水里抓住一条鱼。
顾朝朝:“?”
半个小时后,两人坐在车前,对着一团篝火取暖,火上架着,是沈暮深刚抓鱼。只挖了内脏,没刮鳞,此刻被烧得黑乎乎。
鱼很快就熟了,沈暮深取下来,熟练地用一根铁钱刮去鱼皮和鱼鳞,在里面白色鱼肉上撒上一点盐,然后递给她。
顾朝朝迟疑:“……能吃吗?”哪有熟了之后才刮鱼鳞。
沈暮深也不废话,见她不接,就拿了回去,用小刀取一点鱼肉慢慢吃。顾朝朝盯着看了片刻,忍不住挪到他身边,挨着他胳膊坐下:“真能吃呀?”
沈暮深沉默地递给她。
顾朝朝这次没有推辞,伸手捏了一点鱼肉试探地放进嘴里,顿时眼睛一亮:“好鲜。”
“新鲜鱼,自然很鲜。”沈暮深说着,整条鱼都交给她了。
顾朝朝不客气地接过,挨着他慢吞吞地吃。她刚刚结束训练,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,干脆倚在他身上。
沈暮深能清楚地感觉到,身侧重量越来越清晰。他没说什么,只是安静地坐着。
顾朝朝一条鱼吃完,仍有些意犹未尽,可惜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,到了她生物钟说困时间。
重新回到车上,她打着哈欠,看着一只丧尸冲上来,沈暮深面不改色地撞上去,车玻璃上顿时溅上碎肉。
顾朝朝一脸惨不忍睹:“这种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……”
“总有一天会。”沈暮深看着前方,眼眸仿佛能装下星辰大海。
顾朝朝定定看着他,蓦地想起原文中,他死在黎明之前结局,心里略微不是滋味:“到那个时候,我们都得好好活着才行。”
沈暮深扫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吉普一路沉默回到基地,顾朝朝从车上下来时,有种自己在做梦感觉——
她刚才竟然跟着沈暮深从基地离开,去河边烧了一条鱼吃。
这是什么绝妙神奇经历啊!顾朝朝怔怔往宿舍走,刚走没多远,沈暮深突然开口:“再过几天,食堂就会重新提供宵夜。”
顾朝朝连忙回头:“真?”
“嗯。”
路灯下,沈暮深脸被镀上一层暖光,看起来格外迷人。顾朝朝心跳加速三秒,也不知道是为了即将重开宵夜,还是为今晚暖人灯光。
当天晚上,她莫名兴奋,一直到凌晨一点多才睡着,彻底失去意识之前,还想着明天不吃早饭也要睡懒觉,结果第二天一大早,她就被砰砰响敲门声吵醒了。
顾朝朝不甘心地起床,板着脸去开了门。
“早上好啊朝朝。”钱词笑着跟她打招呼。
顾朝朝却笑不出来:“找我有事吗?”
“你还没起床吗?”钱词看到她还穿着睡衣,顿时有些不好意思。
顾朝朝忍着烦躁:“有话快说。”
“哦哦是这样,测试仪已经修好了,你等会儿来登记处测一下异能等级吧。”钱词连忙道。
顾朝朝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,直接把门关上了。
钱词险些被门拍到脸,猛地后退之后才松一口气,拍拍小心口不放心地叮嘱:“你可快点来啊,队长还在登记处等你了。”
“知道了!”顾朝朝烦躁地答应。
钱词缩了缩脖子,赶紧溜走了。
耳边终于恢复了清净,顾朝朝直接把自己卷进被子里,开始呼呼大睡。
等她再次醒来时,已经是两个小时后,她看一眼时间,这才意识到什么,赶紧穿上鞋就往外跑。
一路疾驰跑到登记处,还没进门就被大厅里一层接一层人给吓到了。
“这么多人等着测试啊?”她拉了拉身边人八卦。
“不是,是……”那人一回头,看到她惊呼一声,“你可算来了!”
他声音引起周围人注意,顿时一堆人开始催顾朝朝:“赶紧进去,队长都等你好久了。”
“你胆子真大,这种时候也敢迟到。”
“我们不是来测试,就是来凑个热闹,想看看你异能等级是多少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,顾朝朝头昏脑涨,但也知道自己迟到了,于是急匆匆进门,看到沈暮深后歉意一笑:“对不起啊队长,我迟到了。”
“扣三天额度。”沈暮深也不废话。
对于一个能吃人来说,一顿饭额度都能要老鼻子命了。顾朝朝嘴角抽了抽,正想要求情,就被钱词拉到了测试机前。
她只好先配合地插上一根接一根电管,配合地坐进半开放式测试仓里。
大部分人都隔着玻璃墙围观,阿军李胜和几个一等兵,则凑在测试仓周围。
一切准备妥当后,钱词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开关键。
测试仓启动,顾朝朝身上管子挨个亮起,不远处屏幕上类似心电图东西闪动片刻,最后出现一行字——
速度:S级。
玻璃墙外人群发出‘果然如此’声音,倒是屋里几个一等兵没什么感觉,其中一个还啧了一声:“我也是速度S级,怎么没她厉害?”
话音刚落,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——
力量:S级。
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,显然没想到她是跟沈暮深一样双异,而且两个都是S级。什么概念呢,单项异能达到S级,基地里有几个,拥有双项异能,基地里也不是没有,可拥有双项异能、且每一项都是最顶级,却只有沈暮深一个人了。
别说他们基地只有沈暮深,就是其他基地,也鲜少有这样异能者。
然而震惊事还未结束,屏幕上依次出现听力、视力、洞察力,全部都是S级。
五项S级,病毒爆发以来,好像只有她一例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顾朝朝只能自己拔掉测试管,从仓内钻出来,然后跟刚才那个一等兵说:“你是S级,是只能到S级,我是S级,是因为你们测试仓只有S级,懂吗?”
一等兵:“……”好拽,好喜欢。
顾朝朝放完狠话,便笑嘻嘻地跑到了沈暮深面前,昂着头和他对视:“队长,我是不是很厉害?”
“嗯。”沈暮深看着她不设防样子,眉眼和缓。
顾朝朝眨了眨眼睛:“那能不能看在我这么厉害份上,取消对我惩罚?”
“不能。”沈暮深瞬间冷静。
顾朝朝克制三秒,到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。
沈暮深扫了她一眼:“但是可以给你点别。”
“什么?”顾朝朝眼睛一亮。
“给你这次跟着我出任务机会。”
顾朝朝:“……”开玩笑呢?
她回过神时,沈暮深已经走了,她赶紧去追,可惜外面围了一堆人,一看到她出来就把人堵住了,各种兴奋地拉着她说话。
顾朝朝无奈,只能任由沈暮深走了。
而任由沈暮深就这么离开下场,就是她再无拒绝出任务机会,等她被艾丽拉到办公室开会时,已经说什么都晚了。
李胜、阿军、钱词和艾丽,还有第一次被她打败那个二等兵老周。顾朝朝视线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,一时欲哭无泪:“我一定得去吗?”
“来都来了,出去练练手多好。”李胜笑嘻嘻。
顾朝朝闻言更丧了:“可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四等兵,不应该只用负责基地巡逻就好了嘛。”
“别谦虚啊,你从头发丝到脚趾头,都跟‘普通’这个词没有关系,懂吗?”李胜挑眉。
顾朝朝干脆装死。
一直沉默沈暮深扫了她一眼,这才示意艾丽关门。
艾丽将房门锁上,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:“队长,这次任务是什么?”
“去图南研究所,救李院士。”沈暮深回答。
众人闻言精神一震。
顾朝朝不明所以:“谁是李院士。”
“是一位病毒学大能,”艾丽皱眉回答,“丧尸病毒爆发以后,就一直在做这方面研究,是目前最有希望研制出疫苗学者。”
顾朝朝觉得这个李院士听起来很耳熟,应该是原文出现过不重要小配角。
“队长,李院士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,为什么要进行营救?”钱词忙问。
“一周前,晨光组织劫持了研究所,试图夺取他们研究资料,混乱之中打碎病毒提纯试管,大部分人都被感染变成了丧尸。李院士和研究员们防护装备齐全,试管破裂时基本戴着面罩,所以只有晨光人全军覆没。”
晨光组织,算得上末世之中恐怖主义。
沈暮深说完停顿一瞬,“虽然没被感染,但研究所也损失惨重,有一半研究员都牺牲了,李院士目前暂时安全,和其他存活研究员一起躲在地下室,昨天刚通过无线电向外发布求救讯号,已经被困一周,情况不太好,需要紧急救援。”
“听起来也没什么难,”李胜大大咧咧,“直接下地下室把人带上来不就行了,我一个人就能搞定。”
顾朝朝斜了他一眼:“要真这么简单,其他基地怎么不前来救援?”
“你怎么知道别基地不参与,李院士可是国宝,拯救国宝人人有责,”李胜说完还不忘找认同,“是不是啊队长。”
沈暮深不语。
李胜愣了愣:“队长?”
“接到求救讯号基地一共五座,但只有我答应前去救援,”沈暮深缓缓开口,“其他几个基地,更倾向于直接摧毁研究所。”
“摧毁?!”钱词惊叫一声,“那李院士他们岂不是……为什么啊?晨光组织总共也就一百多号人,就算全变成丧尸,也顶多一百多,更何况还有直接死亡,对于他们来说不难对付吧?”
“他们这次感染不是普通病毒,是提纯过,所以与一般丧尸相比,还存留较简单智力。”沈暮深眸色微沉。
钱词怔了怔,许久喃喃:“存、存留简单智力是什么意思?”
“根据李院士求救信息来看,会藏匿行踪,会偷袭,能说话,也能看见和听见,速度与力量也比普通丧尸要强,甚至比普通人要强。”沈暮深一字一句地说。
话音刚落,房间里就陷入一片死寂。
顾朝朝听完沈暮深对这些丧尸描述,突然觉得跟原文中抢走血清疫苗、害得沈暮深牺牲那批丧尸有点像,只是听起来又没有原文中那些丧尸厉害。
按照时间线来看,那批丧尸出现在三年后,难道它们前身,就是如今感染了提纯病毒丧尸?
顾朝朝正认真思考时,艾丽讪讪开口:“这……不就是异能者嘛。”
“是拥有异能者能力丧尸,”沈暮深纠正,“病毒扩散之后,有一位研究员以生命为代价,将整个研究所从内部锁死,那些丧尸才没能流窜出来,所以我们这次去,不仅要救出李院士,还要炸毁研究所。”
顾朝朝舔了一下嘴唇,感觉后背发凉。
见众人不说话,沈暮深再次开口:“这次救援情况特殊,我虽然选了你们,但你们依然有权利选择退出。”
顾朝朝眼睛一亮。
“不包括你。”沈暮深扫了她一眼。
顾朝朝:“……哦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过了多久,钱词弱弱举手,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还是得去,很多设备只有我会用。”他小声道。
第一个人表态了,其他人也跟着表态。
阿军没什么表情:“我听队长。”
“那我肯定也要去,”李胜迫不及待,“两年前跟李院士见过一次,我可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死。”
“我家老爷子生前是国家军人,如果他知道我临阵退缩,不去救我们国家最有希望研制出疫苗人,一定气得从坟堆儿里爬出来敲我脑袋,”老周没有犹豫,“我也去!”
“啧啧啧,都这么大义凛然,要是我说不去,多丢我们女人脸,”艾丽一把揽住顾朝朝脖子,“是不是呀朝朝。”
“……你随便吧,反正怎样我都得去。”顾朝朝怨念地看了沈暮深一眼。
艾丽没忍住乐了。
沈暮深虽然一早就料到他们不会拒绝,但此刻听到他们亲口答应,表情还是有所缓和:“那就这么决定了,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我有!”顾朝朝举手,“那边有病毒,我们是不是得戴防毒面具?”
“不用,病毒在空气里存活性不高,现在已经过去七天,再浓纯度也早散干净了。”钱词回答。
顾朝朝点了点头。
沈暮深看向众人:“时间紧急,都回去收拾一下,我们一个小时后出发。”
“是!”
众人四散,顾朝朝也跟着要走,沈暮深抬眸扫了她一眼:“你知道都要准备什么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老实待着。”沈暮深打开抽屉,掏出一套绳索装备递给她。
顾朝朝看到他给自己准备东西,一时间有些想笑:“你是怕我半路跑了啊?”
沈暮深从抽屉又掏出一颗糖。
顾朝朝眨了眨眼睛,默默挪了过去,飞快抓住拆开,往嘴里一塞。
不到半个小时,其他人就准备好了,沈暮深带上顾朝朝和他们汇合,直接就出发了。
依然是沈暮深开车,老周坐在副驾驶,其他五个人在后座。李胜挨着顾朝朝坐,一到车上就敏锐地动了动鼻子:“谁偷吃糖了?”
顾朝朝:“……”
“想糖想魔怔了吧。”艾丽随口说了句。
“就是有人吃,我都闻见味了,是甜。”李胜继续动鼻子。
顾朝朝莫名紧张,下意识抬头时,无意间和沈暮深在后视镜里撞了视线。
她脸顿时开始泛红。
汽车一路向南行驶,两个小时后就停在了研究所附近路上。
此刻天已经黑透,不远处封闭研究所仿佛一个巨大怪物,在黑雾中若隐若现。不远处山林有丧尸游荡,一道道人影透着诡异和危险。
顾朝朝又怂了,趁其他人忙着侦查环境时候,磨磨蹭蹭来到沈暮深身边:“队长……”
沈暮深一低头,就对上了她泛着水光眼睛。
“我还是害怕,”顾朝朝吸了一下鼻子,“要不我留在外面接应你们吧。”
沈暮深沉默片刻,不甚熟练地抬手揉揉她脑袋:“有我在,不会让你有事。”
男人高大英俊,声音低沉有磁性,关键实力还很强,顾朝朝有一瞬间是晕晕乎乎,可当看到一只丧尸朝他们这边走来后,还是撇嘴了:“不行,我还是害怕,要不下次任务再叫我吧,这种地狱模式,不适合我这种新手。”
会说话能思考丧尸,听起来实在太恐怖了。
沈暮深盯着她看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可是我需要你。”
顾朝朝微微一愣。
“我需要你帮助,去把李院士救出来,艾丽他们也需要你协助,才能平安脱困,”沈暮深看向她眼眸沉静平和,一字一句却慷锵有力,“顾朝朝,今天任务很危险,只有你在,我才有把握。”
他说完,停顿片刻,“如果你实在不愿意,我也不会勉强,你留在车里,等着接应我们就好。”
说完,他看了眼不远处比手势李胜,叫上其他人便往研究所方向去了。艾丽见状已经明白了什么,宽容地对顾朝朝笑笑,用口型表示没什么,这才跟着沈暮深离开。
顾朝朝怔怔看着他们远去,许久轻轻叹了声气。
一分钟后,她已经追上了队伍,艾丽顿时一脸惊喜。
顾朝朝却不高兴,横了沈暮深一眼后抱怨:“你就会道德绑架我。”
沈暮深扬唇:“我会用我生命保护你。”
顾朝朝顿了一下,在黑暗中偷偷扬起了唇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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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顾真是太惨了,虽然说很强,可到底是个小女孩,瘦得像只小鸡子,真怕哪天队长收不住手,把人打死了。”
“打死不至于,队长有分寸,就是看得我心疼,基地唯一软妹子啊……”
“我谢谢你了,她也算软妹子?”
“……”
闲言碎语没有传到顾朝朝这里,她依然每天跟着沈暮深训练,学习使用各种野外生存工具,学习格斗技巧,生活好像没什么改变。
不对,多少还是有一点改变,比如食堂打饭阿姨,每次看到她都面带同情,使劲给她往碗里压饭,她受宠若惊同时,又有点莫名其妙。
日子一天一天地过,春天却遥遥无期,基地周遭山林,终日被皑皑白雪覆盖,凄厉风从干枯树枝间略过,带来凄厉呼啸。
而在这漫长冬天里,基地食物逐渐紧缺了。
顾朝朝是最有体会,因为食堂已经开始限量供应三餐,晚饭以后不再提供宵夜。她情况特殊,所以三餐量不限制,却不准她外带,所以她晚上训练完,还是没吃。
“好饿啊队长,我真好饿,”顾朝朝有气无力地跟着沈暮深,“在提供宵夜之前,我能不能申请不要训练了?”
“不能。”沈暮深果断拒绝。
顾朝朝就知道他要拒绝,所以立刻提了折中法子:“那时间改到白天呢?”
“我没空。”沈暮深依然不同意。
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,可我真好饿。”顾朝朝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每当这个时候,她灵魂和身体就好像变成了两个人,身体哭哭唧唧,灵魂冷眼旁观。
可惜同样招数用多了,似乎就不怎么灵了。沈暮深依然毫不退让,只管往前走,顾朝朝揉了揉眼睛,认命地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沉默同行了一段路,走到分叉口时,顾朝朝低着头往女寝方向去,结果还没走两步,就听到沈暮深淡淡开口:“跟我来。”
顾朝朝顿了顿,想假装没听到。
“不饿了?”沈暮深突然问了一句。
顾朝朝精神一震,立刻扭头就跟了过去。
两人继续沉默同行,最后上了同一辆车。
当沈暮深开着吉普穿过基地大门,坐在副驾驶顾朝朝突然紧张,咽了下口水怯怯道:“那个……不至于我抱怨两句,你就要把我丢掉吧?”
沈暮深不语。
顾朝朝摸摸鼻子,索性不说话了。
吉普车行驶在凹凸不平雪地上,穿过黑暗和枯树林继续往前走,车灯开启时,顾朝朝隐约能看到附近有人影流动——
然而这种时候,荒郊野岭,哪会有什么人。
顾朝朝抿了抿发干唇,缩在副驾驶不说话了。
车走了十几分钟,最后来到了一条冻结实河边。沈暮深从后备箱拿了什么东西,便直接下车了,踩着河面上厚冰开始忙活。
顾朝朝趴在车窗上,探头探脑地研究他背对自己在做什么。
纠结许久,她到底按捺不住好奇心凑了过去,结果刚走到他身边,就看到他眼疾手快,直接从河水里抓住一条鱼。
顾朝朝:“?”
半个小时后,两人坐在车前,对着一团篝火取暖,火上架着,是沈暮深刚抓鱼。只挖了内脏,没刮鳞,此刻被烧得黑乎乎。
鱼很快就熟了,沈暮深取下来,熟练地用一根铁钱刮去鱼皮和鱼鳞,在里面白色鱼肉上撒上一点盐,然后递给她。
顾朝朝迟疑:“……能吃吗?”哪有熟了之后才刮鱼鳞。
沈暮深也不废话,见她不接,就拿了回去,用小刀取一点鱼肉慢慢吃。顾朝朝盯着看了片刻,忍不住挪到他身边,挨着他胳膊坐下:“真能吃呀?”
沈暮深沉默地递给她。
顾朝朝这次没有推辞,伸手捏了一点鱼肉试探地放进嘴里,顿时眼睛一亮:“好鲜。”
“新鲜鱼,自然很鲜。”沈暮深说着,整条鱼都交给她了。
顾朝朝不客气地接过,挨着他慢吞吞地吃。她刚刚结束训练,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,干脆倚在他身上。
沈暮深能清楚地感觉到,身侧重量越来越清晰。他没说什么,只是安静地坐着。
顾朝朝一条鱼吃完,仍有些意犹未尽,可惜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,到了她生物钟说困时间。
重新回到车上,她打着哈欠,看着一只丧尸冲上来,沈暮深面不改色地撞上去,车玻璃上顿时溅上碎肉。
顾朝朝一脸惨不忍睹:“这种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……”
“总有一天会。”沈暮深看着前方,眼眸仿佛能装下星辰大海。
顾朝朝定定看着他,蓦地想起原文中,他死在黎明之前结局,心里略微不是滋味:“到那个时候,我们都得好好活着才行。”
沈暮深扫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吉普一路沉默回到基地,顾朝朝从车上下来时,有种自己在做梦感觉——
她刚才竟然跟着沈暮深从基地离开,去河边烧了一条鱼吃。
这是什么绝妙神奇经历啊!顾朝朝怔怔往宿舍走,刚走没多远,沈暮深突然开口:“再过几天,食堂就会重新提供宵夜。”
顾朝朝连忙回头:“真?”
“嗯。”
路灯下,沈暮深脸被镀上一层暖光,看起来格外迷人。顾朝朝心跳加速三秒,也不知道是为了即将重开宵夜,还是为今晚暖人灯光。
当天晚上,她莫名兴奋,一直到凌晨一点多才睡着,彻底失去意识之前,还想着明天不吃早饭也要睡懒觉,结果第二天一大早,她就被砰砰响敲门声吵醒了。
顾朝朝不甘心地起床,板着脸去开了门。
“早上好啊朝朝。”钱词笑着跟她打招呼。
顾朝朝却笑不出来:“找我有事吗?”
“你还没起床吗?”钱词看到她还穿着睡衣,顿时有些不好意思。
顾朝朝忍着烦躁:“有话快说。”
“哦哦是这样,测试仪已经修好了,你等会儿来登记处测一下异能等级吧。”钱词连忙道。
顾朝朝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,直接把门关上了。
钱词险些被门拍到脸,猛地后退之后才松一口气,拍拍小心口不放心地叮嘱:“你可快点来啊,队长还在登记处等你了。”
“知道了!”顾朝朝烦躁地答应。
钱词缩了缩脖子,赶紧溜走了。
耳边终于恢复了清净,顾朝朝直接把自己卷进被子里,开始呼呼大睡。
等她再次醒来时,已经是两个小时后,她看一眼时间,这才意识到什么,赶紧穿上鞋就往外跑。
一路疾驰跑到登记处,还没进门就被大厅里一层接一层人给吓到了。
“这么多人等着测试啊?”她拉了拉身边人八卦。
“不是,是……”那人一回头,看到她惊呼一声,“你可算来了!”
他声音引起周围人注意,顿时一堆人开始催顾朝朝:“赶紧进去,队长都等你好久了。”
“你胆子真大,这种时候也敢迟到。”
“我们不是来测试,就是来凑个热闹,想看看你异能等级是多少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,顾朝朝头昏脑涨,但也知道自己迟到了,于是急匆匆进门,看到沈暮深后歉意一笑:“对不起啊队长,我迟到了。”
“扣三天额度。”沈暮深也不废话。
对于一个能吃人来说,一顿饭额度都能要老鼻子命了。顾朝朝嘴角抽了抽,正想要求情,就被钱词拉到了测试机前。
她只好先配合地插上一根接一根电管,配合地坐进半开放式测试仓里。
大部分人都隔着玻璃墙围观,阿军李胜和几个一等兵,则凑在测试仓周围。
一切准备妥当后,钱词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开关键。
测试仓启动,顾朝朝身上管子挨个亮起,不远处屏幕上类似心电图东西闪动片刻,最后出现一行字——
速度:S级。
玻璃墙外人群发出‘果然如此’声音,倒是屋里几个一等兵没什么感觉,其中一个还啧了一声:“我也是速度S级,怎么没她厉害?”
话音刚落,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——
力量:S级。
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,显然没想到她是跟沈暮深一样双异,而且两个都是S级。什么概念呢,单项异能达到S级,基地里有几个,拥有双项异能,基地里也不是没有,可拥有双项异能、且每一项都是最顶级,却只有沈暮深一个人了。
别说他们基地只有沈暮深,就是其他基地,也鲜少有这样异能者。
然而震惊事还未结束,屏幕上依次出现听力、视力、洞察力,全部都是S级。
五项S级,病毒爆发以来,好像只有她一例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顾朝朝只能自己拔掉测试管,从仓内钻出来,然后跟刚才那个一等兵说:“你是S级,是只能到S级,我是S级,是因为你们测试仓只有S级,懂吗?”
一等兵:“……”好拽,好喜欢。
顾朝朝放完狠话,便笑嘻嘻地跑到了沈暮深面前,昂着头和他对视:“队长,我是不是很厉害?”
“嗯。”沈暮深看着她不设防样子,眉眼和缓。
顾朝朝眨了眨眼睛:“那能不能看在我这么厉害份上,取消对我惩罚?”
“不能。”沈暮深瞬间冷静。
顾朝朝克制三秒,到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。
沈暮深扫了她一眼:“但是可以给你点别。”
“什么?”顾朝朝眼睛一亮。
“给你这次跟着我出任务机会。”
顾朝朝:“……”开玩笑呢?
她回过神时,沈暮深已经走了,她赶紧去追,可惜外面围了一堆人,一看到她出来就把人堵住了,各种兴奋地拉着她说话。
顾朝朝无奈,只能任由沈暮深走了。
而任由沈暮深就这么离开下场,就是她再无拒绝出任务机会,等她被艾丽拉到办公室开会时,已经说什么都晚了。
李胜、阿军、钱词和艾丽,还有第一次被她打败那个二等兵老周。顾朝朝视线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,一时欲哭无泪:“我一定得去吗?”
“来都来了,出去练练手多好。”李胜笑嘻嘻。
顾朝朝闻言更丧了:“可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四等兵,不应该只用负责基地巡逻就好了嘛。”
“别谦虚啊,你从头发丝到脚趾头,都跟‘普通’这个词没有关系,懂吗?”李胜挑眉。
顾朝朝干脆装死。
一直沉默沈暮深扫了她一眼,这才示意艾丽关门。
艾丽将房门锁上,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:“队长,这次任务是什么?”
“去图南研究所,救李院士。”沈暮深回答。
众人闻言精神一震。
顾朝朝不明所以:“谁是李院士。”
“是一位病毒学大能,”艾丽皱眉回答,“丧尸病毒爆发以后,就一直在做这方面研究,是目前最有希望研制出疫苗学者。”
顾朝朝觉得这个李院士听起来很耳熟,应该是原文出现过不重要小配角。
“队长,李院士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,为什么要进行营救?”钱词忙问。
“一周前,晨光组织劫持了研究所,试图夺取他们研究资料,混乱之中打碎病毒提纯试管,大部分人都被感染变成了丧尸。李院士和研究员们防护装备齐全,试管破裂时基本戴着面罩,所以只有晨光人全军覆没。”
晨光组织,算得上末世之中恐怖主义。
沈暮深说完停顿一瞬,“虽然没被感染,但研究所也损失惨重,有一半研究员都牺牲了,李院士目前暂时安全,和其他存活研究员一起躲在地下室,昨天刚通过无线电向外发布求救讯号,已经被困一周,情况不太好,需要紧急救援。”
“听起来也没什么难,”李胜大大咧咧,“直接下地下室把人带上来不就行了,我一个人就能搞定。”
顾朝朝斜了他一眼:“要真这么简单,其他基地怎么不前来救援?”
“你怎么知道别基地不参与,李院士可是国宝,拯救国宝人人有责,”李胜说完还不忘找认同,“是不是啊队长。”
沈暮深不语。
李胜愣了愣:“队长?”
“接到求救讯号基地一共五座,但只有我答应前去救援,”沈暮深缓缓开口,“其他几个基地,更倾向于直接摧毁研究所。”
“摧毁?!”钱词惊叫一声,“那李院士他们岂不是……为什么啊?晨光组织总共也就一百多号人,就算全变成丧尸,也顶多一百多,更何况还有直接死亡,对于他们来说不难对付吧?”
“他们这次感染不是普通病毒,是提纯过,所以与一般丧尸相比,还存留较简单智力。”沈暮深眸色微沉。
钱词怔了怔,许久喃喃:“存、存留简单智力是什么意思?”
“根据李院士求救信息来看,会藏匿行踪,会偷袭,能说话,也能看见和听见,速度与力量也比普通丧尸要强,甚至比普通人要强。”沈暮深一字一句地说。
话音刚落,房间里就陷入一片死寂。
顾朝朝听完沈暮深对这些丧尸描述,突然觉得跟原文中抢走血清疫苗、害得沈暮深牺牲那批丧尸有点像,只是听起来又没有原文中那些丧尸厉害。
按照时间线来看,那批丧尸出现在三年后,难道它们前身,就是如今感染了提纯病毒丧尸?
顾朝朝正认真思考时,艾丽讪讪开口:“这……不就是异能者嘛。”
“是拥有异能者能力丧尸,”沈暮深纠正,“病毒扩散之后,有一位研究员以生命为代价,将整个研究所从内部锁死,那些丧尸才没能流窜出来,所以我们这次去,不仅要救出李院士,还要炸毁研究所。”
顾朝朝舔了一下嘴唇,感觉后背发凉。
见众人不说话,沈暮深再次开口:“这次救援情况特殊,我虽然选了你们,但你们依然有权利选择退出。”
顾朝朝眼睛一亮。
“不包括你。”沈暮深扫了她一眼。
顾朝朝:“……哦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过了多久,钱词弱弱举手,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还是得去,很多设备只有我会用。”他小声道。
第一个人表态了,其他人也跟着表态。
阿军没什么表情:“我听队长。”
“那我肯定也要去,”李胜迫不及待,“两年前跟李院士见过一次,我可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死。”
“我家老爷子生前是国家军人,如果他知道我临阵退缩,不去救我们国家最有希望研制出疫苗人,一定气得从坟堆儿里爬出来敲我脑袋,”老周没有犹豫,“我也去!”
“啧啧啧,都这么大义凛然,要是我说不去,多丢我们女人脸,”艾丽一把揽住顾朝朝脖子,“是不是呀朝朝。”
“……你随便吧,反正怎样我都得去。”顾朝朝怨念地看了沈暮深一眼。
艾丽没忍住乐了。
沈暮深虽然一早就料到他们不会拒绝,但此刻听到他们亲口答应,表情还是有所缓和:“那就这么决定了,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我有!”顾朝朝举手,“那边有病毒,我们是不是得戴防毒面具?”
“不用,病毒在空气里存活性不高,现在已经过去七天,再浓纯度也早散干净了。”钱词回答。
顾朝朝点了点头。
沈暮深看向众人:“时间紧急,都回去收拾一下,我们一个小时后出发。”
“是!”
众人四散,顾朝朝也跟着要走,沈暮深抬眸扫了她一眼:“你知道都要准备什么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老实待着。”沈暮深打开抽屉,掏出一套绳索装备递给她。
顾朝朝看到他给自己准备东西,一时间有些想笑:“你是怕我半路跑了啊?”
沈暮深从抽屉又掏出一颗糖。
顾朝朝眨了眨眼睛,默默挪了过去,飞快抓住拆开,往嘴里一塞。
不到半个小时,其他人就准备好了,沈暮深带上顾朝朝和他们汇合,直接就出发了。
依然是沈暮深开车,老周坐在副驾驶,其他五个人在后座。李胜挨着顾朝朝坐,一到车上就敏锐地动了动鼻子:“谁偷吃糖了?”
顾朝朝:“……”
“想糖想魔怔了吧。”艾丽随口说了句。
“就是有人吃,我都闻见味了,是甜。”李胜继续动鼻子。
顾朝朝莫名紧张,下意识抬头时,无意间和沈暮深在后视镜里撞了视线。
她脸顿时开始泛红。
汽车一路向南行驶,两个小时后就停在了研究所附近路上。
此刻天已经黑透,不远处封闭研究所仿佛一个巨大怪物,在黑雾中若隐若现。不远处山林有丧尸游荡,一道道人影透着诡异和危险。
顾朝朝又怂了,趁其他人忙着侦查环境时候,磨磨蹭蹭来到沈暮深身边:“队长……”
沈暮深一低头,就对上了她泛着水光眼睛。
“我还是害怕,”顾朝朝吸了一下鼻子,“要不我留在外面接应你们吧。”
沈暮深沉默片刻,不甚熟练地抬手揉揉她脑袋:“有我在,不会让你有事。”
男人高大英俊,声音低沉有磁性,关键实力还很强,顾朝朝有一瞬间是晕晕乎乎,可当看到一只丧尸朝他们这边走来后,还是撇嘴了:“不行,我还是害怕,要不下次任务再叫我吧,这种地狱模式,不适合我这种新手。”
会说话能思考丧尸,听起来实在太恐怖了。
沈暮深盯着她看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可是我需要你。”
顾朝朝微微一愣。
“我需要你帮助,去把李院士救出来,艾丽他们也需要你协助,才能平安脱困,”沈暮深看向她眼眸沉静平和,一字一句却慷锵有力,“顾朝朝,今天任务很危险,只有你在,我才有把握。”
他说完,停顿片刻,“如果你实在不愿意,我也不会勉强,你留在车里,等着接应我们就好。”
说完,他看了眼不远处比手势李胜,叫上其他人便往研究所方向去了。艾丽见状已经明白了什么,宽容地对顾朝朝笑笑,用口型表示没什么,这才跟着沈暮深离开。
顾朝朝怔怔看着他们远去,许久轻轻叹了声气。
一分钟后,她已经追上了队伍,艾丽顿时一脸惊喜。
顾朝朝却不高兴,横了沈暮深一眼后抱怨:“你就会道德绑架我。”
沈暮深扬唇:“我会用我生命保护你。”
顾朝朝顿了一下,在黑暗中偷偷扬起了唇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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