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0、圆圆番外4
不仅小旺找不见了,一级家属院参军的孩子多,而因为这次洪水,失踪的解放军战士特别多,整个一级家属院,但凡谁家的电话一响,大家都是心惊肉跳。
“找到了吗,还活着吗?”这句话是大家问的最多的。
陆陆续续,崔自翔的儿子找到了,晁司令家的俩孙子也找到了。
就小旺依然没有任何消息。
阎肇对儿子倒是很自信,在他看来,那小子从小摸爬滚打,生存能力很强。
谁出事都轮不到他。
但眼看九月,大学该开学了,小旺迟迟不回来,鉴于孩子的性格,阎肇觉得他肯定是躲在某个地方发大财,发上瘾了,不愿意回来。
小旺高考考了681,刚好比清华的录取分数线高1分,本来孩子想报的就是清华,是在阎肇的强烈‘建议’下改成武汉大学的,修的是电子计算机与软件工程,这是小旺自己选的,而武汉是领.袖读过书的地方,阎肇当时选武汉,是想让一心好财的儿子去接受点红色教育。
不过小旺心里并不愿意去武汉,阎肇怕儿子这是借故耍滑,不想去武汉上学。
陈美兰则忧心忡忡,觉得孩子肯定是出事了,还埋怨阎肇不肯动用关系找孩子,跟他爹一样老古板,俩口子为此,难得的,在结婚十年后产生了分歧,红眼了,有时候甚至会吵架。
好在9月1号这天,小旺打电话回来了。
而他说的话,出乎阎肇所料,也出乎陈美兰所料。
“爸,帮我通知学校,办个延期入学,先延一年吧,对了,再帮我办个转系,我不读计算机工程了,我要读土木工程。”小旺在电话里说。
未来十年,计算机工程才是大热门,土木工程,读毕业了就是农民工。
这孩子突然怎么回事?
放弃大热门,要去读个冷门专业?
还来不及陈美兰多问一句,小旺又说:“妈,你告诉阎胜男,清华要考不上也行,考到武汉来,武大生物系分数低,我跟她一届读大学。”
说完,臭小子就把电话挂了。
从跟未来的首富合伙,到去读电子计算机,小旺一直是在往有钱人的方向狂奔的,但这孩子怎么突然,就改行,要读土木工程了,这让陈美兰非常震惊,也特别惋惜。
不过还有一点,也把他们俩口子给惊讶坏了。
圆圆回回摸底顶多500分,而9月份开学她就是高三了,这孩子啥时候动的心思,要考清华的?
挂了电话,他们夫妻同时望着圆圆。
圆圆于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理想也挺尴尬的,转身打开了电视机。
小脸蛋儿羞的红红的。
不过孩子有理想就是好的,阎肇说:“考吧,我给你报几个补习班,重点把生物和化学补一下,咱们试一把,阎胜男,你觉得呢?”
圆圆默默点了点头,勾起唇角笑了一下。
虽然爸爸也不相信她能考上,但爸爸愿意支持她,她就很高兴。
正好这时,窗外,邻居家的小霞霞拿了本杂志,在院子里摇着,笑着说:“圆圆姐,你快来看看,这杂志上,吕菲说的人是不是你呀?”
圆圆转身,把小霞霞拉了进来,问:“杂志上又有人在说啥?”
小霞霞今年13,正是喜欢追星的时候,指着杂志上一篇关于吕菲的采访,说:“你看嘛,我怎么看,都觉得吕菲说的这个人是你,但是圆圆姐,我觉得你跟她说的不一样,怎么办呢,我现在有点不喜欢吕菲了。”
陈美兰正好在电话前,于是把杂志抓了过来,就见上面有一段关于吕菲的采访,而在采访里,吕菲说了这么一段话。
“有些人有好的父母,就有好资源,从小就能当童星,享受名利和聚光灯,但我不一样,我是普通家庭出身,靠自己的拼搏,摸爬滚打才爬起来的,童星从小被人宠着,脾气就很任性,飞扬跋扈的,据说某些过气小童星还敢在剧组给制片人赏耳光呢,但我不一样,我谦虚,我好学,我勤奋,我靠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,虽然我没能成为童星,但是在别人过气的年龄,我才刚刚开始,我相信会有更广阔的前途和未来的。”
这段话说得倒是很好听,简直把自己夸成了朵花。
陈美兰又把采访报道从头至尾,仔细看了一遍,把杂志递给了圆圆:“吕菲说的那个过气小童星,还真是你。”
陈美兰都气的结巴了,不过圆圆却很轻松,说:“随她吧,我不混那个圈子了。”转身上楼,她又说:“妈,我去复习功课了,你做好饭了叫我。”
一直以来,圆圆不停的被娱乐记者们提及,而且动不动就冠以过气小童星的名号,陈美兰以为是记者们闲的屁淌,整天无事生非。
但这么一看,幕后是有个推手的。
圆圆虽然不拍戏,不混娱乐圈了,但她从小到大,从《归城》到《太后有喜》,再到《爷俩开歌厅》,演得全是观众特别喜欢,脍制人口的电影,所以从小有观众缘,深受观众喜爱,观众乐于从任何地方看看她的近况和消息。
只要有阎胜男几个字,报纸杂志就特别抢手。
吕菲是最近才冒出来,新人而已,要被观众接受,是需要时间的。
用将来的话说,她这属于暗踩着圆圆,蹭着圆圆的流量,给自己脸上贴金。
当然,她一个人做不到,她背后当有一个专门策划的团队,想尽办法搞流量,让她红。当然,也正是那个团队,会让她拍一些能激起群众愤恨的照片,那照片,应该是准备在她不听话的时候,用来要挟她的。
陈美兰知道圆圆的实力,她不是那种制式小童星,哪怕一个小小的角色,也会专门读剧本,揣摩,用心去演,所以她演的角色观众都很喜欢,而她在民歌方面,因为从小教的老师多,也不是吕菲能比的。
看着电视里的吕菲,陈美兰恨不能让圆圆立刻上场,跟对方比一场。
但人各有志,哪怕办不到,咸鱼也有梦想,万一圆圆真能考上清华,虽然不及娱乐圈赚钱,但找个事业单位上班,平淡而自在,陈美兰不是更安心?
本来,按上辈子的时间推算,吕二妞应该快要拍那组和服写真了。
没了她爹的参谋和保驾护航,可以想象,那组照片要是爆出去,得引起多大的公愤和民愤。
陈美兰一直想找个机会,不行就给二妞写封信,提前预警一下这件事的。
但现在,怎么可能?
路是自己走的,吕二妞能不能像上辈子,星途坦荡,得她自己去修了。
而从现在开始,圆圆的清华梦就成了陈美兰今年最重要,也最艰巨的任务。
先不计一切代价,找好的补习老师。
这一问,正好有个军委领导的家属是首都四中的化学老师,据说她带的班,化学几乎个个满分,但人家退休了,因为教了一辈子的书,退休后就不想再教书,只想在家含饴弄孙,安享晚年。
陈美兰想请她给圆圆补习,但是连人家家在哪儿都不知道,正愁怎么办的时候,阎佩衡听说这事儿了。
圆圆居然想考清华?
老爷子此生头一回,提着礼物上门,求人办事,而这位退休老老师一听要教的是过气的小童星圆圆,居然还真答应了,而且分文不取,人家说了,她特别欣赏一个女孩儿愿意放弃成为演员,正儿八经考大学这种理想。
为此她免费教!
得,孩子的化学总算不愁了。
还有生物是个大难题。
高中的晚自习每天下课9点,路上半个小时,补习一节课,回来就11点了,就这,圆圆还不能睡,还要再背两个小时的生物,再每天早晨她5点起床,抛开午睡,她每天几乎只睡三个小时。
正好东派的新服饰已经上市了,奶粉厂也发展的很平稳,陈美兰干脆甩开所有工作,直接休假,在家里保证圆圆三餐的营养。
不过还有件事儿,要不是突然这天阎西山亲自上门,陈美兰差点都要忘了。
她和阎西山打过一个赌,要是东派服饰卖得好,就让阎西山回去照看煤矿。
这个赌陈美兰失算了,因为水灾,98年整个经济环境受了大影响,服装业受冲击最大,能不赔本就不错了,这个季度大家生意都很惨淡,看不出谁好谁坏。
所以按理,陈美兰要输的。
不过这天阎西山来,开门见山就跟陈美兰道别,说他要回西平市照料煤矿了。
大中午的,圆圆在楼上午睡,陈美兰蹑手蹑脚,不敢发出一丝声音,毕竟娃每天晚上只睡仨小时,中午从12:40到2:00这段时间,是她唯一能好好休息一下的,结果阎西山上门,门砸的怦怦响不说,张嘴就是:“美兰,我要走了,你照顾好我闺女。”
“嘘,声音小点,孩子在睡觉,你疯了吗?”陈美兰反问。
阎西山拨高声音,又是一声:“他妈的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陈美兰说。
阎西山掏出一本娱乐杂志,甩的啪啪响,递给陈美兰说:“这杂志记者可真缺德,看看,他们咋写我,写圆圆的。”
陈美兰一看标题,也差点给气的背过气去:过气小童星身世大揭秘,亲爸踩煤矿工人骨灰上位,是巨富煤老板!
这一看就又是吕二妞的策划团队搞得鬼。
不敢扒阎肇,但把阎西山的身世给扒了个底朝天,而且还在文末写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:阎胜男突然熄影,说不定是因为她爸的煤矿出了人命的缘故!
这不泼粪吗,西山煤矿啥时候死过人?
但谣言的破坏力是人想象不到的大,阎西山对外,一直宣称自己是从东南亚留学归来的教授,给人这么一揭秘,说他小学肆业,曾经是氓流混混,那咨询教授还怎么当,谁还会信他,拿他当教授?
这篇报道直接扒掉阎西山西装裹驴的皮,把他打回流氓原型了。
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情,九十年代是个招摇撞骗的年代,氓流可以充教授,给西玛拉雅山炸口子,给太平洋加盖子是主流思想,但随着信息越来越发达,人们的知识层面越来越丰富,这些事早晚会成为笑话,成为过去的。
要想人不知,除非已莫为,除非自己确实过硬。
阎西山当了七八年教授,一开始是陈美兰为了销售让他上的,但后来,她控制不了他,他愿意出风头,愿意用更夸张的手法粉刷自己,为了钱和名,撒了太多的谎,还真被很多大学请去作过客座教授,出了很多风头,享受了很多名利,钱也赚的不少。
当时陈美兰就觉得,他早晚要栽跟斗,但是人各有志,她劝不了,只能看着。
现在,她也没办法,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所有名利的背后,都贴着相应的代价,她只能看阎西山自己会怎么处理。
叹了口气,阎西山说:“你让圆圆别难过,也别委屈,安心备考,教授不当了,我回去经营煤矿,那可是我老阎家的根本,我的煤矿没死过人,我是陕省国家税务局纳税第一的大户,只要我经营得好,在全国人大当代表都是分分钟的事,他妈的,老子闺女考清华,老子要继续当人大代表,让那些瞧不起我是个小学文凭,氓流出身的人看看,咱老地主家的血性。”
塞翁失马,焉知是福。
这回,且不说二妞有没有替自己搞到热度,于圆圆来说反而是好事。
毕竟陈美兰的最终目的,也是想让阎西山回去经营煤矿嘛。
“去吧,把煤矿经营好,我让圆圆给你涨年薪,涨到一年15万。”陈美兰说。
15万,不及阎西山当教授赚得多,但是在华国,他也算有钱人了。
阎西山顿时就笑了:“陈美兰,这可不是你的风格,15万,你真舍得?”
“舍得,但要叫公安抓到你嫖.娼,赌博,我还是会立刻开除你。”陈美兰再补一句。
临走之前蹑手蹑脚上楼,圆圆在卧室里睡的四仰八叉的,还在流口水,可在阎西山眼里,这就是天上的小仙女儿,就是人间的小天使和小精灵。
他说:“陈美兰,要我闺女能考上清华,那我老阎家可就算光宗耀祖了,你就算不过户她的户口本儿,我和我爹都为她骄傲一辈子。”
那本《刑法》,还在小旺的书桌上放着呢。
陈美兰本来想给阎西山看看照片的,但想想还是算了,毕竟阎西山于阎老地主,一直是当成偶像崇拜的,这事儿她暂且就不说了。
再让阎西山再为他的地主爹骄傲一段时间吧。
……
没有周末,没有休息,每天两点一线,睁开眼睛就是读书,背书。
一开始陈美兰夜里还能陪得住,后来渐渐太困,陪不住了,就换阎肇来陪着,但阎肇白天要工作,经常夜里加班,也陪不住,就全凭圆圆自己的自觉了。
不过每天早晨五点起床,阎肇得陪着圆圆一起起来,把她送到学校去。
不怕你努力,怕的是,别人比你更努力。
圆圆足够努力吧,但别的考生不比圆圆差,八一学校高三班所有的孩子,自觉的,每天早晨都是五点到校,不停的读书,做题,背书。
朗朗书声汇成一道洪流,这就是高三生的日常了。
转眼就是年底了,圆圆的努力没有白费,每测一回她的成绩都有小步提升,等到期末,丫头居然考了580分。
580啊,这是去年陕省二本的录取分数线,要达不到这个分数线,孩子可选的只有大专和技术类院校,有580,她至少能上二本。
孩子睡的少,熬夜多,身体垮的快,本来她从小肠胃弱,挑食,人就不胖,熬了一段时间,肉眼可见的,更瘦了。陈美兰就变着法子的给她煲鸡汤,做各种她爱吃的菜。
而阎肇,则负责早晚的接送。
小狼还在军校读书,封闭式的,目前还无法回家。
小旺时不时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,但是他自己不透露,阎肇夫妻究竟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干嘛。
时光飞逝,转眼就是99年7月,新一年的高考正式拉开帷幕。
圆圆辛苦了整整十个月,也该到检验成果的时候了。
考试要回陕省,阎肇特意请了假,把东方家属院的家收拾出来,亲自把圆圆送到考场,然后就蹲在考场外陪考,陈美兰则在家准备午饭。
考完,就回首都静等成绩。
这个夏天,满大街唱的是《单身情歌》和《月亮惹得祸》,还有迪克牛仔的《有多少爱可以重来》,流行歌曲,一首比一首好听。
不过爱好音乐的圆圆没心听这个。
现在是先填志愿再考试,除了第一志愿,二和三她都是随便填的,破釜沉舟,她虽表面柔弱,但性格轴的厉害,既然确定了目标,就不会轻易服输。
确定了想考清华,哪怕小旺都觉得难,想让她放水,但她不会的,她坚持下来了。
考完要出成绩,至少要二十多天,而且按理,得要打电话才能查到。
但圆圆的成绩是突如其来的。
原来她要考试,是爸爸妈妈伺候,在家是国宝,是熊猫,但考完之后就从一级保护退回妈妈的小帮手了,这天,一大清早的,她骑着小电驴去菜场买馒头,馒头店的老板笑的特别热情,还给圆圆竖了个大拇指:“丫头,好样儿的。”
圆圆不知道他为啥这么说,买了馒头就走,到了卖豆汁的摊儿,那摊主只是面熟,并不认识她的,但也竖了个大拇指,说:“阎胜男就是你吧,不错呀小丫头,685分,清华有望啦!”
圆圆愣了会儿,低头一看早餐摊前的《首都晨报》,翻过来的B版上,有一张她拍《爷俩开歌厅》时的剧照,而标题是:童星阎胜男拒绝娱乐圈诱惑,高考685分,位列陕省前百名。
陕省前百名?
这个成绩,好到让圆圆不敢想象。
要知道最后一次摸底,她只考了650,这在陕省只能够上一本线,好的院校和专业都不录的,当时她填志愿,班主任,校长和教导主任齐齐劝她,让她弃清华填别的,因为就凭650的分数,清华,根本不可能。
但圆圆决然的填了,然后,在去陕省的飞机上在做题,考前那天,别的孩子都会放松一下,出去走走,但她依然在做题,她就连做梦,梦里都是生物化学。
尤其是生物,小旺三本笔记,每一本,翻开每一页,她都能倒背如流。
685,这是她高中三年发挥最好的一次。
她忘了豆浆,抓起报纸就跑,辛苦一年,必须让爸爸妈妈知道!
豆浆店老板在后面喊:“还有份呢,《首都青年报》,这个是整版呐!”
虽然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录取,但按去年清华的分数线,圆圆是够的。
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。
去年写了整整一年,各种说她过气的媒体,在今天跟约好似的,集体改口,在青年报上,圆圆是新青年一代的模范,榜样,晨报给了她半个版面,说她代表了这个国家新生代的努力和奋斗,以及,不负青春的勇气。
而各种娱乐报纸也一改往日的刻薄,每一家都在夸圆圆。
华国人,不论从事什么职业,不论贫富贵贱,于知识都有着天然的敬畏。
今天只是个开始,全国的各个媒体陆陆续续开始报道。
到后来,电视里说的那个阎胜男已经面目全非,不是圆圆自己了。
说什么她从小就只爱读书不爱演戏啦,还有人形容的活灵活现,说她为了抗拒成为童星,甚至跟家人反目,一心只为学习啦,还有人把阎西山形容成了魔鬼,说他是个渣爹,是为了赚钱,才逼着圆圆进的演艺圈啦之类的。
可怜阎西山,都回陕省了,又被媒体拉出来,鞭了一波尸。
甚至还有人趁热出了书,名字叫《清华女孩阎胜男》。
内容全靠胡诌,但因为有阎胜男几个字,居然卖得特别好。
一级家属院都有人买它,买回来当教育经。
好在阎肇搞公安,很快就打招呼给市局,把那家黑出版社给端了。
但饶是这样,圆圆被录取也是运气,或者说,公众的力量,因为今年,清华的录取最低分数线就是685,差分,她都会失之交臂。
转眼就是八月十五了,最近一段时间,阎佩衡,阎肇,部队和公安部的人全去了北戴河开会,而首都的八月,热的简直要命。
圆圆转眼也该开学,去报道了。
虽然还在一个城市,但从现在开始,圆圆得住宿舍了。
长这么大,这是头一回要跟闺女分开,而且关于圆圆现在外面传的纷纷扬扬的盛名,陈美兰非但不喜,反而挺忧心的,她多活了一辈子,看过太多复杂,黑暗的事情,而将来,当网络发达之后,会有很多被揭露的社会黑暗面,有个在清华的宿舍里发生的关于下毒的案子,陈美兰在报纸上看过,当时就记着,一直记到了现在。
而圆圆,曾经上小学的时候,在班上就被孤立过。
所以,会不会因为她现在被媒体极力美化,粉饰过的名声,圆圆被同班同学,被同宿舍的女孩孤立,这是目前陈美兰最操心的事。
“放心吧妈妈,我会努力跟大家打成一片的。”圆圆于此倒很自信。
“怎么打成一片,要是她们欺负你,背后说你坏话呢,再或者,悄悄给你的化妆品,饮用水里加料呢?”陈美兰问。
圆圆说:“她们说我,要是不过分的,就装听不见,要是太过分的,自己跟她们理论,大不了打一架呗。”
陈美兰可不愿意闺女出手,跟人去打架。
而且打完之后,要有人起了歹意,害她,可怎么办?
据说生物类学科,手边就有害人的东西。
陈美兰为此,简直要担心死了。
圆圆说:“妈,我的天赋没有那么高,应该不会是班里最优秀的,别的女孩喜欢追星,我也喜欢,别的女孩逛街,我也一样喜欢,平常在宿舍勤快一点,争取跟大家打成一片,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这心不可无,我会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,行吗?”
看妈妈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,她又说:“这可是标准答案,你还不满意?”
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,不与人为恶,但也随时警惕着,不要让任何人伤到自己,这确实是最佳的处世哲学。
陈美兰噗嗤一笑,正准备说句啥,就听外面咕咕咕的,似乎有只画眉在叫。
但陈美兰记得这院子里没有画眉啊。
隔壁养画眉啦?
就在这时,站在窗口的圆圆突然回头,蹑手蹑脚下了楼,蹦蹦跳跳跑出去了。
圆圆有个习惯,只有陈美兰知道,她平常走路,跑步都好好,但要是小旺在前面等她,她总能跑的跟只兔子一样,连蹦带跳,特别好笑。
在这一瞬间,陈美兰的第六感告诉她,应该是小旺回来了。
转身走到窗帘边,果不其然,八月桂花香,桂花树的后面,站着一个穿着夹克衫,牛仔裤,背个单肩包的男孩子,个头高高,两条腿又直又长,手背在后面,从二楼可以清楚的看到,他藏了一束花,还是粉色的百合。
圆圆飞奔出去,跑到小旺面前,停了下来。
今天的小旺跟一年前比,可谓大变样。
皮肤黑了不少不说,似乎又长高了一些,身材结实了不少,皮肤也变得更黑了,乍一看,简直就是翻版的阎肇。
出门一年,他到底去干嘛了,现在才回来?
作者有话要说:孩子们的理想,是在经历了生活后慢慢改变的,圆圆的理想变了,小旺的也变了,但他们最终都会找到自己适合的职业和人生方向,嘻嘻
以及,前几章番外,作者小修了一下,不过不影响接下来的剧情,可以重看,也可以不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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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到了吗,还活着吗?”这句话是大家问的最多的。
陆陆续续,崔自翔的儿子找到了,晁司令家的俩孙子也找到了。
就小旺依然没有任何消息。
阎肇对儿子倒是很自信,在他看来,那小子从小摸爬滚打,生存能力很强。
谁出事都轮不到他。
但眼看九月,大学该开学了,小旺迟迟不回来,鉴于孩子的性格,阎肇觉得他肯定是躲在某个地方发大财,发上瘾了,不愿意回来。
小旺高考考了681,刚好比清华的录取分数线高1分,本来孩子想报的就是清华,是在阎肇的强烈‘建议’下改成武汉大学的,修的是电子计算机与软件工程,这是小旺自己选的,而武汉是领.袖读过书的地方,阎肇当时选武汉,是想让一心好财的儿子去接受点红色教育。
不过小旺心里并不愿意去武汉,阎肇怕儿子这是借故耍滑,不想去武汉上学。
陈美兰则忧心忡忡,觉得孩子肯定是出事了,还埋怨阎肇不肯动用关系找孩子,跟他爹一样老古板,俩口子为此,难得的,在结婚十年后产生了分歧,红眼了,有时候甚至会吵架。
好在9月1号这天,小旺打电话回来了。
而他说的话,出乎阎肇所料,也出乎陈美兰所料。
“爸,帮我通知学校,办个延期入学,先延一年吧,对了,再帮我办个转系,我不读计算机工程了,我要读土木工程。”小旺在电话里说。
未来十年,计算机工程才是大热门,土木工程,读毕业了就是农民工。
这孩子突然怎么回事?
放弃大热门,要去读个冷门专业?
还来不及陈美兰多问一句,小旺又说:“妈,你告诉阎胜男,清华要考不上也行,考到武汉来,武大生物系分数低,我跟她一届读大学。”
说完,臭小子就把电话挂了。
从跟未来的首富合伙,到去读电子计算机,小旺一直是在往有钱人的方向狂奔的,但这孩子怎么突然,就改行,要读土木工程了,这让陈美兰非常震惊,也特别惋惜。
不过还有一点,也把他们俩口子给惊讶坏了。
圆圆回回摸底顶多500分,而9月份开学她就是高三了,这孩子啥时候动的心思,要考清华的?
挂了电话,他们夫妻同时望着圆圆。
圆圆于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理想也挺尴尬的,转身打开了电视机。
小脸蛋儿羞的红红的。
不过孩子有理想就是好的,阎肇说:“考吧,我给你报几个补习班,重点把生物和化学补一下,咱们试一把,阎胜男,你觉得呢?”
圆圆默默点了点头,勾起唇角笑了一下。
虽然爸爸也不相信她能考上,但爸爸愿意支持她,她就很高兴。
正好这时,窗外,邻居家的小霞霞拿了本杂志,在院子里摇着,笑着说:“圆圆姐,你快来看看,这杂志上,吕菲说的人是不是你呀?”
圆圆转身,把小霞霞拉了进来,问:“杂志上又有人在说啥?”
小霞霞今年13,正是喜欢追星的时候,指着杂志上一篇关于吕菲的采访,说:“你看嘛,我怎么看,都觉得吕菲说的这个人是你,但是圆圆姐,我觉得你跟她说的不一样,怎么办呢,我现在有点不喜欢吕菲了。”
陈美兰正好在电话前,于是把杂志抓了过来,就见上面有一段关于吕菲的采访,而在采访里,吕菲说了这么一段话。
“有些人有好的父母,就有好资源,从小就能当童星,享受名利和聚光灯,但我不一样,我是普通家庭出身,靠自己的拼搏,摸爬滚打才爬起来的,童星从小被人宠着,脾气就很任性,飞扬跋扈的,据说某些过气小童星还敢在剧组给制片人赏耳光呢,但我不一样,我谦虚,我好学,我勤奋,我靠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,虽然我没能成为童星,但是在别人过气的年龄,我才刚刚开始,我相信会有更广阔的前途和未来的。”
这段话说得倒是很好听,简直把自己夸成了朵花。
陈美兰又把采访报道从头至尾,仔细看了一遍,把杂志递给了圆圆:“吕菲说的那个过气小童星,还真是你。”
陈美兰都气的结巴了,不过圆圆却很轻松,说:“随她吧,我不混那个圈子了。”转身上楼,她又说:“妈,我去复习功课了,你做好饭了叫我。”
一直以来,圆圆不停的被娱乐记者们提及,而且动不动就冠以过气小童星的名号,陈美兰以为是记者们闲的屁淌,整天无事生非。
但这么一看,幕后是有个推手的。
圆圆虽然不拍戏,不混娱乐圈了,但她从小到大,从《归城》到《太后有喜》,再到《爷俩开歌厅》,演得全是观众特别喜欢,脍制人口的电影,所以从小有观众缘,深受观众喜爱,观众乐于从任何地方看看她的近况和消息。
只要有阎胜男几个字,报纸杂志就特别抢手。
吕菲是最近才冒出来,新人而已,要被观众接受,是需要时间的。
用将来的话说,她这属于暗踩着圆圆,蹭着圆圆的流量,给自己脸上贴金。
当然,她一个人做不到,她背后当有一个专门策划的团队,想尽办法搞流量,让她红。当然,也正是那个团队,会让她拍一些能激起群众愤恨的照片,那照片,应该是准备在她不听话的时候,用来要挟她的。
陈美兰知道圆圆的实力,她不是那种制式小童星,哪怕一个小小的角色,也会专门读剧本,揣摩,用心去演,所以她演的角色观众都很喜欢,而她在民歌方面,因为从小教的老师多,也不是吕菲能比的。
看着电视里的吕菲,陈美兰恨不能让圆圆立刻上场,跟对方比一场。
但人各有志,哪怕办不到,咸鱼也有梦想,万一圆圆真能考上清华,虽然不及娱乐圈赚钱,但找个事业单位上班,平淡而自在,陈美兰不是更安心?
本来,按上辈子的时间推算,吕二妞应该快要拍那组和服写真了。
没了她爹的参谋和保驾护航,可以想象,那组照片要是爆出去,得引起多大的公愤和民愤。
陈美兰一直想找个机会,不行就给二妞写封信,提前预警一下这件事的。
但现在,怎么可能?
路是自己走的,吕二妞能不能像上辈子,星途坦荡,得她自己去修了。
而从现在开始,圆圆的清华梦就成了陈美兰今年最重要,也最艰巨的任务。
先不计一切代价,找好的补习老师。
这一问,正好有个军委领导的家属是首都四中的化学老师,据说她带的班,化学几乎个个满分,但人家退休了,因为教了一辈子的书,退休后就不想再教书,只想在家含饴弄孙,安享晚年。
陈美兰想请她给圆圆补习,但是连人家家在哪儿都不知道,正愁怎么办的时候,阎佩衡听说这事儿了。
圆圆居然想考清华?
老爷子此生头一回,提着礼物上门,求人办事,而这位退休老老师一听要教的是过气的小童星圆圆,居然还真答应了,而且分文不取,人家说了,她特别欣赏一个女孩儿愿意放弃成为演员,正儿八经考大学这种理想。
为此她免费教!
得,孩子的化学总算不愁了。
还有生物是个大难题。
高中的晚自习每天下课9点,路上半个小时,补习一节课,回来就11点了,就这,圆圆还不能睡,还要再背两个小时的生物,再每天早晨她5点起床,抛开午睡,她每天几乎只睡三个小时。
正好东派的新服饰已经上市了,奶粉厂也发展的很平稳,陈美兰干脆甩开所有工作,直接休假,在家里保证圆圆三餐的营养。
不过还有件事儿,要不是突然这天阎西山亲自上门,陈美兰差点都要忘了。
她和阎西山打过一个赌,要是东派服饰卖得好,就让阎西山回去照看煤矿。
这个赌陈美兰失算了,因为水灾,98年整个经济环境受了大影响,服装业受冲击最大,能不赔本就不错了,这个季度大家生意都很惨淡,看不出谁好谁坏。
所以按理,陈美兰要输的。
不过这天阎西山来,开门见山就跟陈美兰道别,说他要回西平市照料煤矿了。
大中午的,圆圆在楼上午睡,陈美兰蹑手蹑脚,不敢发出一丝声音,毕竟娃每天晚上只睡仨小时,中午从12:40到2:00这段时间,是她唯一能好好休息一下的,结果阎西山上门,门砸的怦怦响不说,张嘴就是:“美兰,我要走了,你照顾好我闺女。”
“嘘,声音小点,孩子在睡觉,你疯了吗?”陈美兰反问。
阎西山拨高声音,又是一声:“他妈的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陈美兰说。
阎西山掏出一本娱乐杂志,甩的啪啪响,递给陈美兰说:“这杂志记者可真缺德,看看,他们咋写我,写圆圆的。”
陈美兰一看标题,也差点给气的背过气去:过气小童星身世大揭秘,亲爸踩煤矿工人骨灰上位,是巨富煤老板!
这一看就又是吕二妞的策划团队搞得鬼。
不敢扒阎肇,但把阎西山的身世给扒了个底朝天,而且还在文末写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:阎胜男突然熄影,说不定是因为她爸的煤矿出了人命的缘故!
这不泼粪吗,西山煤矿啥时候死过人?
但谣言的破坏力是人想象不到的大,阎西山对外,一直宣称自己是从东南亚留学归来的教授,给人这么一揭秘,说他小学肆业,曾经是氓流混混,那咨询教授还怎么当,谁还会信他,拿他当教授?
这篇报道直接扒掉阎西山西装裹驴的皮,把他打回流氓原型了。
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情,九十年代是个招摇撞骗的年代,氓流可以充教授,给西玛拉雅山炸口子,给太平洋加盖子是主流思想,但随着信息越来越发达,人们的知识层面越来越丰富,这些事早晚会成为笑话,成为过去的。
要想人不知,除非已莫为,除非自己确实过硬。
阎西山当了七八年教授,一开始是陈美兰为了销售让他上的,但后来,她控制不了他,他愿意出风头,愿意用更夸张的手法粉刷自己,为了钱和名,撒了太多的谎,还真被很多大学请去作过客座教授,出了很多风头,享受了很多名利,钱也赚的不少。
当时陈美兰就觉得,他早晚要栽跟斗,但是人各有志,她劝不了,只能看着。
现在,她也没办法,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所有名利的背后,都贴着相应的代价,她只能看阎西山自己会怎么处理。
叹了口气,阎西山说:“你让圆圆别难过,也别委屈,安心备考,教授不当了,我回去经营煤矿,那可是我老阎家的根本,我的煤矿没死过人,我是陕省国家税务局纳税第一的大户,只要我经营得好,在全国人大当代表都是分分钟的事,他妈的,老子闺女考清华,老子要继续当人大代表,让那些瞧不起我是个小学文凭,氓流出身的人看看,咱老地主家的血性。”
塞翁失马,焉知是福。
这回,且不说二妞有没有替自己搞到热度,于圆圆来说反而是好事。
毕竟陈美兰的最终目的,也是想让阎西山回去经营煤矿嘛。
“去吧,把煤矿经营好,我让圆圆给你涨年薪,涨到一年15万。”陈美兰说。
15万,不及阎西山当教授赚得多,但是在华国,他也算有钱人了。
阎西山顿时就笑了:“陈美兰,这可不是你的风格,15万,你真舍得?”
“舍得,但要叫公安抓到你嫖.娼,赌博,我还是会立刻开除你。”陈美兰再补一句。
临走之前蹑手蹑脚上楼,圆圆在卧室里睡的四仰八叉的,还在流口水,可在阎西山眼里,这就是天上的小仙女儿,就是人间的小天使和小精灵。
他说:“陈美兰,要我闺女能考上清华,那我老阎家可就算光宗耀祖了,你就算不过户她的户口本儿,我和我爹都为她骄傲一辈子。”
那本《刑法》,还在小旺的书桌上放着呢。
陈美兰本来想给阎西山看看照片的,但想想还是算了,毕竟阎西山于阎老地主,一直是当成偶像崇拜的,这事儿她暂且就不说了。
再让阎西山再为他的地主爹骄傲一段时间吧。
……
没有周末,没有休息,每天两点一线,睁开眼睛就是读书,背书。
一开始陈美兰夜里还能陪得住,后来渐渐太困,陪不住了,就换阎肇来陪着,但阎肇白天要工作,经常夜里加班,也陪不住,就全凭圆圆自己的自觉了。
不过每天早晨五点起床,阎肇得陪着圆圆一起起来,把她送到学校去。
不怕你努力,怕的是,别人比你更努力。
圆圆足够努力吧,但别的考生不比圆圆差,八一学校高三班所有的孩子,自觉的,每天早晨都是五点到校,不停的读书,做题,背书。
朗朗书声汇成一道洪流,这就是高三生的日常了。
转眼就是年底了,圆圆的努力没有白费,每测一回她的成绩都有小步提升,等到期末,丫头居然考了580分。
580啊,这是去年陕省二本的录取分数线,要达不到这个分数线,孩子可选的只有大专和技术类院校,有580,她至少能上二本。
孩子睡的少,熬夜多,身体垮的快,本来她从小肠胃弱,挑食,人就不胖,熬了一段时间,肉眼可见的,更瘦了。陈美兰就变着法子的给她煲鸡汤,做各种她爱吃的菜。
而阎肇,则负责早晚的接送。
小狼还在军校读书,封闭式的,目前还无法回家。
小旺时不时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,但是他自己不透露,阎肇夫妻究竟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干嘛。
时光飞逝,转眼就是99年7月,新一年的高考正式拉开帷幕。
圆圆辛苦了整整十个月,也该到检验成果的时候了。
考试要回陕省,阎肇特意请了假,把东方家属院的家收拾出来,亲自把圆圆送到考场,然后就蹲在考场外陪考,陈美兰则在家准备午饭。
考完,就回首都静等成绩。
这个夏天,满大街唱的是《单身情歌》和《月亮惹得祸》,还有迪克牛仔的《有多少爱可以重来》,流行歌曲,一首比一首好听。
不过爱好音乐的圆圆没心听这个。
现在是先填志愿再考试,除了第一志愿,二和三她都是随便填的,破釜沉舟,她虽表面柔弱,但性格轴的厉害,既然确定了目标,就不会轻易服输。
确定了想考清华,哪怕小旺都觉得难,想让她放水,但她不会的,她坚持下来了。
考完要出成绩,至少要二十多天,而且按理,得要打电话才能查到。
但圆圆的成绩是突如其来的。
原来她要考试,是爸爸妈妈伺候,在家是国宝,是熊猫,但考完之后就从一级保护退回妈妈的小帮手了,这天,一大清早的,她骑着小电驴去菜场买馒头,馒头店的老板笑的特别热情,还给圆圆竖了个大拇指:“丫头,好样儿的。”
圆圆不知道他为啥这么说,买了馒头就走,到了卖豆汁的摊儿,那摊主只是面熟,并不认识她的,但也竖了个大拇指,说:“阎胜男就是你吧,不错呀小丫头,685分,清华有望啦!”
圆圆愣了会儿,低头一看早餐摊前的《首都晨报》,翻过来的B版上,有一张她拍《爷俩开歌厅》时的剧照,而标题是:童星阎胜男拒绝娱乐圈诱惑,高考685分,位列陕省前百名。
陕省前百名?
这个成绩,好到让圆圆不敢想象。
要知道最后一次摸底,她只考了650,这在陕省只能够上一本线,好的院校和专业都不录的,当时她填志愿,班主任,校长和教导主任齐齐劝她,让她弃清华填别的,因为就凭650的分数,清华,根本不可能。
但圆圆决然的填了,然后,在去陕省的飞机上在做题,考前那天,别的孩子都会放松一下,出去走走,但她依然在做题,她就连做梦,梦里都是生物化学。
尤其是生物,小旺三本笔记,每一本,翻开每一页,她都能倒背如流。
685,这是她高中三年发挥最好的一次。
她忘了豆浆,抓起报纸就跑,辛苦一年,必须让爸爸妈妈知道!
豆浆店老板在后面喊:“还有份呢,《首都青年报》,这个是整版呐!”
虽然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录取,但按去年清华的分数线,圆圆是够的。
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。
去年写了整整一年,各种说她过气的媒体,在今天跟约好似的,集体改口,在青年报上,圆圆是新青年一代的模范,榜样,晨报给了她半个版面,说她代表了这个国家新生代的努力和奋斗,以及,不负青春的勇气。
而各种娱乐报纸也一改往日的刻薄,每一家都在夸圆圆。
华国人,不论从事什么职业,不论贫富贵贱,于知识都有着天然的敬畏。
今天只是个开始,全国的各个媒体陆陆续续开始报道。
到后来,电视里说的那个阎胜男已经面目全非,不是圆圆自己了。
说什么她从小就只爱读书不爱演戏啦,还有人形容的活灵活现,说她为了抗拒成为童星,甚至跟家人反目,一心只为学习啦,还有人把阎西山形容成了魔鬼,说他是个渣爹,是为了赚钱,才逼着圆圆进的演艺圈啦之类的。
可怜阎西山,都回陕省了,又被媒体拉出来,鞭了一波尸。
甚至还有人趁热出了书,名字叫《清华女孩阎胜男》。
内容全靠胡诌,但因为有阎胜男几个字,居然卖得特别好。
一级家属院都有人买它,买回来当教育经。
好在阎肇搞公安,很快就打招呼给市局,把那家黑出版社给端了。
但饶是这样,圆圆被录取也是运气,或者说,公众的力量,因为今年,清华的录取最低分数线就是685,差分,她都会失之交臂。
转眼就是八月十五了,最近一段时间,阎佩衡,阎肇,部队和公安部的人全去了北戴河开会,而首都的八月,热的简直要命。
圆圆转眼也该开学,去报道了。
虽然还在一个城市,但从现在开始,圆圆得住宿舍了。
长这么大,这是头一回要跟闺女分开,而且关于圆圆现在外面传的纷纷扬扬的盛名,陈美兰非但不喜,反而挺忧心的,她多活了一辈子,看过太多复杂,黑暗的事情,而将来,当网络发达之后,会有很多被揭露的社会黑暗面,有个在清华的宿舍里发生的关于下毒的案子,陈美兰在报纸上看过,当时就记着,一直记到了现在。
而圆圆,曾经上小学的时候,在班上就被孤立过。
所以,会不会因为她现在被媒体极力美化,粉饰过的名声,圆圆被同班同学,被同宿舍的女孩孤立,这是目前陈美兰最操心的事。
“放心吧妈妈,我会努力跟大家打成一片的。”圆圆于此倒很自信。
“怎么打成一片,要是她们欺负你,背后说你坏话呢,再或者,悄悄给你的化妆品,饮用水里加料呢?”陈美兰问。
圆圆说:“她们说我,要是不过分的,就装听不见,要是太过分的,自己跟她们理论,大不了打一架呗。”
陈美兰可不愿意闺女出手,跟人去打架。
而且打完之后,要有人起了歹意,害她,可怎么办?
据说生物类学科,手边就有害人的东西。
陈美兰为此,简直要担心死了。
圆圆说:“妈,我的天赋没有那么高,应该不会是班里最优秀的,别的女孩喜欢追星,我也喜欢,别的女孩逛街,我也一样喜欢,平常在宿舍勤快一点,争取跟大家打成一片,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这心不可无,我会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,行吗?”
看妈妈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,她又说:“这可是标准答案,你还不满意?”
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,不与人为恶,但也随时警惕着,不要让任何人伤到自己,这确实是最佳的处世哲学。
陈美兰噗嗤一笑,正准备说句啥,就听外面咕咕咕的,似乎有只画眉在叫。
但陈美兰记得这院子里没有画眉啊。
隔壁养画眉啦?
就在这时,站在窗口的圆圆突然回头,蹑手蹑脚下了楼,蹦蹦跳跳跑出去了。
圆圆有个习惯,只有陈美兰知道,她平常走路,跑步都好好,但要是小旺在前面等她,她总能跑的跟只兔子一样,连蹦带跳,特别好笑。
在这一瞬间,陈美兰的第六感告诉她,应该是小旺回来了。
转身走到窗帘边,果不其然,八月桂花香,桂花树的后面,站着一个穿着夹克衫,牛仔裤,背个单肩包的男孩子,个头高高,两条腿又直又长,手背在后面,从二楼可以清楚的看到,他藏了一束花,还是粉色的百合。
圆圆飞奔出去,跑到小旺面前,停了下来。
今天的小旺跟一年前比,可谓大变样。
皮肤黑了不少不说,似乎又长高了一些,身材结实了不少,皮肤也变得更黑了,乍一看,简直就是翻版的阎肇。
出门一年,他到底去干嘛了,现在才回来?
作者有话要说:孩子们的理想,是在经历了生活后慢慢改变的,圆圆的理想变了,小旺的也变了,但他们最终都会找到自己适合的职业和人生方向,嘻嘻
以及,前几章番外,作者小修了一下,不过不影响接下来的剧情,可以重看,也可以不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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