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4 章
2016年9月3日,陕西,黑水城
虞白露深深呼吸:“很抱歉,我已经定下,这几天就走。
看上去刘霄寒并不意外,盯着她的眼睛,缓缓说道:“虞小姐,说句冒犯的话:如果我是你,我不会回东边。”
烈焰城?
虞白露庆幸,自己不是书里那个死缠烂打、偏激固执的虞白露,也不用回去送命啦!
她满心轻松,笑嘻嘻地摆摆手:“误会误会,既然出了烈焰城,我就没想过回去--世界这么大,我想去看看,天南海北春暖花开,又不是只有那一块地方,对不对?”
啪啪,刘霄寒用力拍着巴掌,满脸喜色地拎起酒坛倒满两杯,慨然道:“回头草没意思,路要朝前走,人得朝前看,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。虞小姐,祝贺你,我干了。”
预定酒席的时候,虞白露本想点啤酒,却惊讶地发现,绝大部分饮料、啤酒都过期腐坏。她不擅白、红酒,只好要了酒店自酿的桂花酿,又香又醇。
喝了一杯桂花酿,不等对方开口,她就直接说:“刘首领,我~不好意思,我得去四川,我朋友家人在那里,几年没见过了,正好我也想去四川走走。”
这对刘霄寒不是难事,豪爽地挥挥手:“你和杜娟商量商量,把家搬过来吧。给她老公3阶待遇,也可以负责你的事务,都好商量。川达基地我去过,比黑水城还是有差距的。”
按照惯例,四川达州的幸存者基地简称“川达”,陕西延安的基地便是“陕延”。
虞白露端起酒坛替他斟满,自己端起酒杯,诚恳地说:“刘首领,我欠你人情。我想过了,在你找到合适的人手之前,黑水城的药材由我负责,你可以放心,我和药场商量,隔段时间从达州赶过来,不会耽误正经事。”
尴尬像暴风雨前的乌云,把欢声笑语湮灭。
刘霄寒扶住桌边,身体前倾,面无表情地说:“虞小姐,冒昧问一句,你见过焦连城吗?”
对方气势迫人,虞白露不由自主摇摇头,还没开口他便问下去:“焦连城手下的庞智科和姚玮呢?”
她继续摇头。
刘霄寒放松了些,笑了笑,“那就好办了。虞小姐,我和焦连城认识三年,远亲不如近邻,一直处的不错,去年正式结盟,算是一条船上的。我可以告诉你,如果你投奔过去,焦连城会器重你,可你的地位不可能超过文碧璇。”
文碧璇,木系4阶异能者,归属巴蜀城,拜访药场那天虞白露就知道了。
“文碧璇是焦连城手下的老人,坐镇巴蜀城,川渝藏包括黑水城部分药草都是她供应的,很有威望,强势惯了。”刘霄寒显然很了解巴蜀城的底细,细细打量她,“同行是冤家,又都是女的。你过去,焦连城当然高兴,文碧璇就不一定了,我敢打包票,你不可能留在巴蜀城,大概被派驻重庆,或者西藏。”
西藏?小清新女生虞白露第一反应是兴奋。棉絮般的云彩、无拘无束的风、矗立千万年的雪山和披着毛毯、双角弯弯的长毛牦牛....
天高皇帝远,还可以种药、赚晶石!
问题是....地广人稀,变异野兽也很多吧?
面前女孩微微退缩,刘霄寒看得一清二楚,眯着眼睛,语气郑重其事:“我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说起来,这几年我运气不错,陆陆续续遇到老张、国瑞、齐疯子、宋俊彦和怡琳,建起黑水城,算是在陕甘宁立住脚。”他面露微笑,却又略带遗憾,“说倒霉也倒霉,四年来我东奔西走,绞尽脑汁,能想的办法都想了,也请不来镇场子的木系。要不是焦连城和文碧璇帮把手,又结识鲁青松,恐怕黑水城撑不到现在。”
“虞小姐,7月初宋俊彦说,你想来黑水城做客。”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,“我当时就决定,只要你愿意留下,什么都可以谈,什么我都可以答应。”
书里的虞白露就是此时此刻提出“找项炎羽出气”的么?
好奇和迷惑像潮水,把虞白露从头到脚笼罩。
面前男人很高很帅,不是男明星那种清秀俊雅,而是阳刚俊朗、荷尔蒙爆棚的帅气,穿上军装或者制服一定迷倒一票女生。
看起来有点大男子主义,可他对书里的虞白露温柔体贴,百依百顺,直到死亡降临--不可能是条件互换,只能是发自内心的真爱。
莫名的,虞白露心底伤感,安慰自己:他不用死了,可以好好活着,他那一票兄弟也是。
对面女孩子呆呆望着自己,心思却不知飞去哪里,撸起袖子、准备漫天要价着地还钱的刘霄寒有点哭笑不得,干咳一声,“虞小姐?”
虞白露回神,尴尬地喝鱼汤。
“这样吧,虞小姐,只要你留下,你在黑水城的位置仅次于我,待遇和我平齐平坐,还有,我私下把我的资源福利分给你20%。”刘霄寒果断地说,有点像赌红了眼的赌徒,把筹码狠狠拍在桌面:“只要你把药材这摊撑起来,其他的统统不用管。这么说吧,哪怕黑水城被敌人或者野狼围了,你也不用出手,安安生生做你的事,怎么样?”
太优越了吧?
尽管从没打算留下,虞白露依然被刘霄寒的大手笔震惊了,讷讷地说:“刘首领,我不是这个意思....”
“虞小姐,你开个价。”刘霄寒一副快刀斩乱麻的模样,摊开手掌:“你想要的待遇是什么?习惯哪种工作环境?氛围?团队?需要什么样的配合?只要你说出来,我就能满足。”
这样下去不行。
虞白露起身,一个不小心,连酒杯都带倒了:“刘首领,你误会了,也怪我没说清楚。什么待遇氛围,对我根本不重要,我只会种药,我没打算留在黑水城,我想去四川....”
刘霄寒摆手打断她的话,微微迟疑,便下定决心。
“虞小姐,这样吧。”他也站起身,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,“你想不想,出口恶气?我是说,别人得罪了你,我看不过去,我可以替你出头,讨个公道,前提是你留在黑水城。”
虞白露张口结舌,屏住呼吸:到底是刘霄寒蛊惑了书里的虞白露,还是书里的虞白露魅惑了他?
“刘霄寒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她脑海乱七八糟,大声叫出对方名字,高高举起右手:“我重复我的话,我没打算走回头路,也没打算和我自己较劲,以前那个我已经不在了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,我~”
虞白露深深呼吸,握紧拳头,竭力冷静下来,仰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:“我~我以前,一直在城里,天天就是种药种药种药,别的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来黑水城之前,我也想过,留在这里继续种药,我只会种药。可来的路上,我脖子差点断了,躺在车里话也说不出,动也动不了。”短短几日的惊惶失措、恐惧委屈一股脑儿涌入脑海,虞白露眼圈突然红了。“我想通了,想开了,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。我还年轻,我有很多地方没去过,有很多东西没吃过,我想做点高兴的事,去想去的地方。”
刘霄寒单手撑住桌面,另一只手插在裤袋,目光锐利如鹰,像是判断她有没有撒谎。
这些话想了很久,虞白露一鼓作气说下去:“刘首领,我明白你缺人手,我欠你的人情,没的说,该出力的一定出力。达州离这里并不远,我想和药场商量商量,定期回来干活。你说的待遇什么的,我不能收,不过薪水嘛,我还是要的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刘霄寒才低声说:“虞小姐,你的意思,我能明白一点。你能不能告诉我,以后你有什么打算?”
“我想种车厘子,吐鲁番哈密瓜,这里的火晶柿子,还有妃子笑。”对方明显不快,却没翻脸没动怒,依然保持风度,令虞白露悬着的心放下了,索性开起玩笑:“不瞒你说,我想爬爬山,看看沙漠,绿化一下,还有”
她指指远处的玫瑰花墙和身畔芍药山茶,桌面用水晶瓶插着的小雏菊:“种药材有什么意思,不如种花种草,我喜欢这些,不发薪水也行。”
止不住的大笑从刘霄寒嘴里发出,他眉头舒展,笑得连连咳嗽,指着她说不出话。
气氛活跃过了,虞白露拐回正题:“先陪杜娟去达州,我是说川达基地。以前~我是说2012年以前,我外婆带我去过成都和重庆,住过半个月,我很喜欢那里,想旧地重游,烧烧香,拜拜佛。”
刘霄寒已经没那么严肃了,手掌往下压压,请她回座:“虞小姐,我记得你说过,你和外婆也到过西安,怎么,不多在这里多留几天?”
十三朝古都,八水润长安,西安的古城墙、兵马俑、陕博、华清宫、大雁塔、碑林、芙蓉园都是极好的,羊肉泡馍和火晶柿子想起来就流口水。
有这位反派BOSS坐镇....还是算了吧。
当然话是不能这么说的。
她只好敷衍:“怎么会?我和杜娟商量,住些日子再走,到处逛逛,再说,以后常来常往嘛。”
刘霄寒伸手扶起她的酒杯,用纸巾擦擦,斟满桂花酿递过去,自己也自斟自饮。“想拜佛烧香啊?那还不简单,这里又不是没有。”
一个小时之后,虞白露站在黑水城二环东北角,被面前的“法门寺”惊呆了:这是一座红墙灰瓦的院落,婆娑绿树从墙头探出来,空气隐隐约约有檀香。
建于东汉、供奉释迦摩尼佛指骨舍利的法门寺?
明明在宝鸡啊?她和外婆到西安旅游,初一去法门寺朝拜,进香、抄佛经、品素斋,瞻仰真身舍利。
助理早早到了,刘霄寒正和一位老者说着什么,招手叫她,虞白露梦游似的过去,听老者细细介绍:
灾难爆发之后,幸存的人们在异能者带领下站稳脚跟,一边建立基地、布下防线,一边潜回大城市,和成千上万丧尸争夺最有价值的资源物品。
西安城中的陕西博物馆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,百里之外的法门寺也被政府圈出,一番激战,总算把国宝珍品带回基地,等待有朝一日重建家园。
“我佛慈悲,佛祖金身封于地底,施主有心,便在室外礼拜吧。”老者是位年纪极大的是僧人,慈眉善目,双手合十:“日前听说过施主名声,果然生有慧根,乃我百姓之幸,阿弥陀佛。”
庙中戒备森严,两位2阶异能者带领数人巡逻,虞白露还发现屋脊伏着黑乎乎的守卫。
被夜色笼罩的大殿格外庄严肃穆,殿中一尊佛像,数株莲花,手臂粗的蜡烛静静燃烧。
尽管毫无真实感,虞白露还是恭恭敬敬在旧蒲团伏倒,拜了几拜。
院中生着一棵冠盖如云的树,花期已过。虞白露默默抚摸树干,几秒种后,粉粉白白的花朵在夜色中怒放。
悍马引擎发动,这次开车的依然是刘霄寒,林助驱车跟在后头。
隔壁也是院落,刘霄寒介绍:“法门寺地宫的唐代珍宝”又指着隔壁:“陕博里的宝贝--陕博去过吧?”
自然是去过的。
虞白露双眼茫然,有点不知身在何处,不由自主地说:“我~我以前去法门寺的时候,从没想过它会搬到这里。我是说,其实,我一点真实感也没有,就像竹篮打水,水中捞月,总觉得闭上眼睛,就会去另一个世界,这里,这里~”
只不过是一本书而已。
刘霄寒望着前方道路,忽然说:“什么时候走?”
虞白露想了想,“月底前。去斧头帮问过了,下月天寒,夜里结冰就不好上路了。”
刘霄寒沉默一会儿,“明天有空吗?”得到答复后,他说,“明早七点我来接你,去法门寺。”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本章和文案挂钩。
虞白露7月底穿越,养了一个月伤,属于与世隔绝,还得小心谨慎,不能被杜娟看出来,不敢打听太多。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相当陌生的,慢慢就有真实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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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白露深深呼吸:“很抱歉,我已经定下,这几天就走。
看上去刘霄寒并不意外,盯着她的眼睛,缓缓说道:“虞小姐,说句冒犯的话:如果我是你,我不会回东边。”
烈焰城?
虞白露庆幸,自己不是书里那个死缠烂打、偏激固执的虞白露,也不用回去送命啦!
她满心轻松,笑嘻嘻地摆摆手:“误会误会,既然出了烈焰城,我就没想过回去--世界这么大,我想去看看,天南海北春暖花开,又不是只有那一块地方,对不对?”
啪啪,刘霄寒用力拍着巴掌,满脸喜色地拎起酒坛倒满两杯,慨然道:“回头草没意思,路要朝前走,人得朝前看,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。虞小姐,祝贺你,我干了。”
预定酒席的时候,虞白露本想点啤酒,却惊讶地发现,绝大部分饮料、啤酒都过期腐坏。她不擅白、红酒,只好要了酒店自酿的桂花酿,又香又醇。
喝了一杯桂花酿,不等对方开口,她就直接说:“刘首领,我~不好意思,我得去四川,我朋友家人在那里,几年没见过了,正好我也想去四川走走。”
这对刘霄寒不是难事,豪爽地挥挥手:“你和杜娟商量商量,把家搬过来吧。给她老公3阶待遇,也可以负责你的事务,都好商量。川达基地我去过,比黑水城还是有差距的。”
按照惯例,四川达州的幸存者基地简称“川达”,陕西延安的基地便是“陕延”。
虞白露端起酒坛替他斟满,自己端起酒杯,诚恳地说:“刘首领,我欠你人情。我想过了,在你找到合适的人手之前,黑水城的药材由我负责,你可以放心,我和药场商量,隔段时间从达州赶过来,不会耽误正经事。”
尴尬像暴风雨前的乌云,把欢声笑语湮灭。
刘霄寒扶住桌边,身体前倾,面无表情地说:“虞小姐,冒昧问一句,你见过焦连城吗?”
对方气势迫人,虞白露不由自主摇摇头,还没开口他便问下去:“焦连城手下的庞智科和姚玮呢?”
她继续摇头。
刘霄寒放松了些,笑了笑,“那就好办了。虞小姐,我和焦连城认识三年,远亲不如近邻,一直处的不错,去年正式结盟,算是一条船上的。我可以告诉你,如果你投奔过去,焦连城会器重你,可你的地位不可能超过文碧璇。”
文碧璇,木系4阶异能者,归属巴蜀城,拜访药场那天虞白露就知道了。
“文碧璇是焦连城手下的老人,坐镇巴蜀城,川渝藏包括黑水城部分药草都是她供应的,很有威望,强势惯了。”刘霄寒显然很了解巴蜀城的底细,细细打量她,“同行是冤家,又都是女的。你过去,焦连城当然高兴,文碧璇就不一定了,我敢打包票,你不可能留在巴蜀城,大概被派驻重庆,或者西藏。”
西藏?小清新女生虞白露第一反应是兴奋。棉絮般的云彩、无拘无束的风、矗立千万年的雪山和披着毛毯、双角弯弯的长毛牦牛....
天高皇帝远,还可以种药、赚晶石!
问题是....地广人稀,变异野兽也很多吧?
面前女孩微微退缩,刘霄寒看得一清二楚,眯着眼睛,语气郑重其事:“我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说起来,这几年我运气不错,陆陆续续遇到老张、国瑞、齐疯子、宋俊彦和怡琳,建起黑水城,算是在陕甘宁立住脚。”他面露微笑,却又略带遗憾,“说倒霉也倒霉,四年来我东奔西走,绞尽脑汁,能想的办法都想了,也请不来镇场子的木系。要不是焦连城和文碧璇帮把手,又结识鲁青松,恐怕黑水城撑不到现在。”
“虞小姐,7月初宋俊彦说,你想来黑水城做客。”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,“我当时就决定,只要你愿意留下,什么都可以谈,什么我都可以答应。”
书里的虞白露就是此时此刻提出“找项炎羽出气”的么?
好奇和迷惑像潮水,把虞白露从头到脚笼罩。
面前男人很高很帅,不是男明星那种清秀俊雅,而是阳刚俊朗、荷尔蒙爆棚的帅气,穿上军装或者制服一定迷倒一票女生。
看起来有点大男子主义,可他对书里的虞白露温柔体贴,百依百顺,直到死亡降临--不可能是条件互换,只能是发自内心的真爱。
莫名的,虞白露心底伤感,安慰自己:他不用死了,可以好好活着,他那一票兄弟也是。
对面女孩子呆呆望着自己,心思却不知飞去哪里,撸起袖子、准备漫天要价着地还钱的刘霄寒有点哭笑不得,干咳一声,“虞小姐?”
虞白露回神,尴尬地喝鱼汤。
“这样吧,虞小姐,只要你留下,你在黑水城的位置仅次于我,待遇和我平齐平坐,还有,我私下把我的资源福利分给你20%。”刘霄寒果断地说,有点像赌红了眼的赌徒,把筹码狠狠拍在桌面:“只要你把药材这摊撑起来,其他的统统不用管。这么说吧,哪怕黑水城被敌人或者野狼围了,你也不用出手,安安生生做你的事,怎么样?”
太优越了吧?
尽管从没打算留下,虞白露依然被刘霄寒的大手笔震惊了,讷讷地说:“刘首领,我不是这个意思....”
“虞小姐,你开个价。”刘霄寒一副快刀斩乱麻的模样,摊开手掌:“你想要的待遇是什么?习惯哪种工作环境?氛围?团队?需要什么样的配合?只要你说出来,我就能满足。”
这样下去不行。
虞白露起身,一个不小心,连酒杯都带倒了:“刘首领,你误会了,也怪我没说清楚。什么待遇氛围,对我根本不重要,我只会种药,我没打算留在黑水城,我想去四川....”
刘霄寒摆手打断她的话,微微迟疑,便下定决心。
“虞小姐,这样吧。”他也站起身,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,“你想不想,出口恶气?我是说,别人得罪了你,我看不过去,我可以替你出头,讨个公道,前提是你留在黑水城。”
虞白露张口结舌,屏住呼吸:到底是刘霄寒蛊惑了书里的虞白露,还是书里的虞白露魅惑了他?
“刘霄寒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她脑海乱七八糟,大声叫出对方名字,高高举起右手:“我重复我的话,我没打算走回头路,也没打算和我自己较劲,以前那个我已经不在了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,我~”
虞白露深深呼吸,握紧拳头,竭力冷静下来,仰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:“我~我以前,一直在城里,天天就是种药种药种药,别的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来黑水城之前,我也想过,留在这里继续种药,我只会种药。可来的路上,我脖子差点断了,躺在车里话也说不出,动也动不了。”短短几日的惊惶失措、恐惧委屈一股脑儿涌入脑海,虞白露眼圈突然红了。“我想通了,想开了,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。我还年轻,我有很多地方没去过,有很多东西没吃过,我想做点高兴的事,去想去的地方。”
刘霄寒单手撑住桌面,另一只手插在裤袋,目光锐利如鹰,像是判断她有没有撒谎。
这些话想了很久,虞白露一鼓作气说下去:“刘首领,我明白你缺人手,我欠你的人情,没的说,该出力的一定出力。达州离这里并不远,我想和药场商量商量,定期回来干活。你说的待遇什么的,我不能收,不过薪水嘛,我还是要的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刘霄寒才低声说:“虞小姐,你的意思,我能明白一点。你能不能告诉我,以后你有什么打算?”
“我想种车厘子,吐鲁番哈密瓜,这里的火晶柿子,还有妃子笑。”对方明显不快,却没翻脸没动怒,依然保持风度,令虞白露悬着的心放下了,索性开起玩笑:“不瞒你说,我想爬爬山,看看沙漠,绿化一下,还有”
她指指远处的玫瑰花墙和身畔芍药山茶,桌面用水晶瓶插着的小雏菊:“种药材有什么意思,不如种花种草,我喜欢这些,不发薪水也行。”
止不住的大笑从刘霄寒嘴里发出,他眉头舒展,笑得连连咳嗽,指着她说不出话。
气氛活跃过了,虞白露拐回正题:“先陪杜娟去达州,我是说川达基地。以前~我是说2012年以前,我外婆带我去过成都和重庆,住过半个月,我很喜欢那里,想旧地重游,烧烧香,拜拜佛。”
刘霄寒已经没那么严肃了,手掌往下压压,请她回座:“虞小姐,我记得你说过,你和外婆也到过西安,怎么,不多在这里多留几天?”
十三朝古都,八水润长安,西安的古城墙、兵马俑、陕博、华清宫、大雁塔、碑林、芙蓉园都是极好的,羊肉泡馍和火晶柿子想起来就流口水。
有这位反派BOSS坐镇....还是算了吧。
当然话是不能这么说的。
她只好敷衍:“怎么会?我和杜娟商量,住些日子再走,到处逛逛,再说,以后常来常往嘛。”
刘霄寒伸手扶起她的酒杯,用纸巾擦擦,斟满桂花酿递过去,自己也自斟自饮。“想拜佛烧香啊?那还不简单,这里又不是没有。”
一个小时之后,虞白露站在黑水城二环东北角,被面前的“法门寺”惊呆了:这是一座红墙灰瓦的院落,婆娑绿树从墙头探出来,空气隐隐约约有檀香。
建于东汉、供奉释迦摩尼佛指骨舍利的法门寺?
明明在宝鸡啊?她和外婆到西安旅游,初一去法门寺朝拜,进香、抄佛经、品素斋,瞻仰真身舍利。
助理早早到了,刘霄寒正和一位老者说着什么,招手叫她,虞白露梦游似的过去,听老者细细介绍:
灾难爆发之后,幸存的人们在异能者带领下站稳脚跟,一边建立基地、布下防线,一边潜回大城市,和成千上万丧尸争夺最有价值的资源物品。
西安城中的陕西博物馆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,百里之外的法门寺也被政府圈出,一番激战,总算把国宝珍品带回基地,等待有朝一日重建家园。
“我佛慈悲,佛祖金身封于地底,施主有心,便在室外礼拜吧。”老者是位年纪极大的是僧人,慈眉善目,双手合十:“日前听说过施主名声,果然生有慧根,乃我百姓之幸,阿弥陀佛。”
庙中戒备森严,两位2阶异能者带领数人巡逻,虞白露还发现屋脊伏着黑乎乎的守卫。
被夜色笼罩的大殿格外庄严肃穆,殿中一尊佛像,数株莲花,手臂粗的蜡烛静静燃烧。
尽管毫无真实感,虞白露还是恭恭敬敬在旧蒲团伏倒,拜了几拜。
院中生着一棵冠盖如云的树,花期已过。虞白露默默抚摸树干,几秒种后,粉粉白白的花朵在夜色中怒放。
悍马引擎发动,这次开车的依然是刘霄寒,林助驱车跟在后头。
隔壁也是院落,刘霄寒介绍:“法门寺地宫的唐代珍宝”又指着隔壁:“陕博里的宝贝--陕博去过吧?”
自然是去过的。
虞白露双眼茫然,有点不知身在何处,不由自主地说:“我~我以前去法门寺的时候,从没想过它会搬到这里。我是说,其实,我一点真实感也没有,就像竹篮打水,水中捞月,总觉得闭上眼睛,就会去另一个世界,这里,这里~”
只不过是一本书而已。
刘霄寒望着前方道路,忽然说:“什么时候走?”
虞白露想了想,“月底前。去斧头帮问过了,下月天寒,夜里结冰就不好上路了。”
刘霄寒沉默一会儿,“明天有空吗?”得到答复后,他说,“明早七点我来接你,去法门寺。”
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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